她自己翻起來都有些沒耐心,像在綠豆裡面挑芝麻。
無法想像,鄧昀是怎麼在一堆瘋狂又吵鬧的文字動態里,留意到占比如此小的這些內容的。
但鄧昀說的靈感,沒誆人。
客棧里的細枝末節,處處有跡可循。
明明是在看自己的舊動態,許沐子卻看到眼眶濕潤。
一滴眼淚掉在手機屏幕上,被她慌忙擦掉。
她曾有過關於電影的遺憾。
為此連著發了好幾條動態,說同學們都約著去看新上映的電影了。課間她聽到討論,感覺電影挺有意思的。可是自己要上鋼琴課,下課要回家練琴,不能去。
當時是有些難以釋懷吧,勉強樂觀地給自己畫了幾張大餅——
Shirley:等以後功成名就,我要在電影院裡看一整天的電影。
Shirley:不對,要看一整個星期的電影!
鄧昀的客棧里,恰好就有一間放映室。
她在國外發過一張照片,照片裡是白色的不知名花朵。
配文是吐槽。
Shirley:為什麼不能給花花草草們都掛上名牌呢?
而現在,鄧昀的客棧里,每一樣植物都掛著小巧的金屬名牌。
......
難怪他的帳號發給她廣告時,她只是隨便點進去看一看照片,就覺得客棧的風格特別合眼緣,總在心裡惦記。
難怪客棧門外懸著的復古銅門鈴,都令她格外喜歡。
難怪坐在鴨掌木後的餐桌時,會覺得像到了親戚家,那麼親切。
有人揣摩著她的喜好,把她隨手打下的牢騷和感慨,變成了實物。
胸腔里像被溫暖的水流填滿。
可是......
許沐子轉頭看窗外,出租車翻山越嶺,馬上就要駛出高速公路進入市區。
距離客棧已經十分遙遠。
幸好耳機里的鍵盤敲擊聲始終沒有停過,許沐子若有所失地輕輕喚了一聲:「鄧昀?」
「在呢,別哭啊。」
她不肯說實話,只答:「我看完了。」
高速出口匯聚著車流,紅色的尾燈在細語中時亮時暗。
耳機里傳來的聲音,像親密耳語。
鄧昀這樣說:
服務行業不太好做,討人歡心的事情他也實在沒什麼經驗。
好在,在能夠取悅她的事情上,他還算上心。
索性就當成她早晚會來,客棧就是這麼慢慢做起來的。
許沐子聽著,吸了吸鼻子。
鄧昀大概是聽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