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远的车从大门开进去时,两个警卫同时正枪敬礼。整齐响亮的“首长好”隔着车窗模模糊糊,让人想起宁书达来。
他是宁家的老来子,被小皇帝一样宠大的,这个称呼在同龄人中尤其出名,连傅闻远都有过耳闻,这人却不知道怎么在十几岁上就跟江越凌搅在了一起。
事发时,已经颇有些无论如何拆散不了的架势,大闹一通,最后竟然是宁家先有了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
那段时间,傅闻远经常能见着宁书达。小孩儿才上高二,每天一放学,就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跑来市政厅外面等江越凌。
他跟江越凌从台阶上往下走,宁书达就在下面一跳一跳地冲江越凌挥手,走到跟前又安静了,红着脸乖乖跟在江越凌后面,连叫声“哥、二哥”,都低得像是蚊子叫。
但不清楚怎么回事,江越凌却突然结了婚,今年孩子都生了。
宁书达大闹婚礼后去了军校,三年里,傅闻远这还是第一次见他。
江越凌感情上的事,他不比别人多知道多少,只在一起喝过几次酒。但看宁书达今天依然对江越凌避而不谈的样子,大概还不能算是完全的过去。
傅闻远想着前事出了神,司机等候几分钟,降下隔板提醒他,“先生,到了。”
“好。”
傅闻远的父亲和大哥都在外地,回家早的话是二十九,晚就是年三十。其他两个伯父不住老宅,也许是因为这个,傅闻远上楼时,偌大的宅邸没有一点声响,只有空气里浮着的木头积年的陈旧香气,与似有若无的腐烂味道。
这座宅子时间太长,看似威严,实则内里早已腐朽。很多过于古老的东西承受不住时代浪潮的冲击,只能年年月月地躲在里头,不见天日。
佣人将他领到二楼茶室,傅闻远的爷爷奶奶都在,老太太低着头,傅明铮放下茶杯,用拐杖点了两下地算作招呼,傅闻远叫过“爷爷、奶奶”反手关门,才注意到靠窗还站着一个人。
“大哥。”
傅泽远微抬下巴,“闻远。”
茶室向阳,午时室内非常亮堂,暖气开着,湿度和温度都恰如其分,体感良好。
傅闻远顾自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轻咂一口,道:“好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