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午在医院,明明白白听主治医说完云溪的病情又见那人安静躺着,没什么生气的样子,才似乎有护短的心思冒了头。
而后跟李唯站着的那会儿,护士进去给云溪擦身体,被子一掀开,小孩儿身上从脖子开始往下的青紫痕迹一点没消,傅闻远看的真切,有一片被吮出来的红,半块露在外面,半块隐没在心口的纱布之下。
擦完身,护士要换纱布,刚卸开两层,就有血迹。出来以后,护士小心地向他解释,不是伤口缝的不好,是早上云溪突发心脏震颤,挣扎之下裂开的。
这不是第一次裂开,血流了不少,伤口总不见好,还隐隐有要感染的迹象。
第二十三章
在茶室拿云溪立完威后,傅闻远还有很多事要忙,李唯手上的东西也还没交接清楚,于是他自然而然的,转眼便将躺在市一院的小孩忘了个干净。
而腊月二十八那天,雪初停、天稍晴,他心底刚冒出颗头的护短也没能留多久,就在年节往来,上车下车、开会缺觉中,同雪水一起化去了,寻无影踪。
大年初一,李唯被突然出现的阿姨打出了病房,夹着尾巴灰溜溜回了家。
云溪还没出ICU,额上纱布也没拆,白着脸没生息地躺在那里。江越臣陪着阿姨,两人换上无菌服进去,只看一眼,阿姨的眼泪就流了满脸,双腿发软,有些站不住了,被江越臣扶了出去。
“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阿姨泣不成声,靠在江越臣怀里,被江越臣抱着拍背,“小年那天,小孩跟我视频,以前都乖得要命,就那天还看着有些皮,刚睡醒、一直在笑。说先生也要去度假村跟他玩、看白鹭,高兴的不得了的样子,跟我拌嘴,还说初一要来拜年,叫我给他压岁钱……”
阿姨说不下去了,似小孩儿样低声呜呜哭了几息才缓过来,挣开江越臣,自己靠在墙上喘气。
江越臣挠头,犹豫一会儿,说:“好了,妈,咱哭也没用啊。您好好的,等他醒了,才能给他做饭,才能照顾他啊,是不是?”
阿姨伸手就照着他胸口给了一下,“二十四那天你就知道,今天才说!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你要气死我!”
“我哥不让,我敢说吗……”江越臣连抱带拖,把阿姨弄到长椅上坐下,叫她平静,“他那样躺着,谁来了都不知道,来也白来……主要是那几天吧,实在有点儿凶险,怕您受不了,今……哎别打,您打我干什么?妈……”
阿姨听见“凶险”,心就一阵不受控制地跳,要窜出来一样,喘不上气。回想江越臣给她讲的经过,她又哭了,捂着脸,断断续续地说:“作孽……作孽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