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地點是距離他最近的藥店。
胃裡傳出的感覺越來越不適,林殊止半弓著腰走進藥店,伴隨「歡迎光臨」電子音而來的是店員熱情推薦各種胃藥的聲音。療效被誇得天花亂墜,價格同等的也是十分嚇人。
林殊止說:「我只要最便宜的。」
店員聲音一下沉了,走到最裡邊最下面的一個貨架上掏找半天,終於翻出一盒黃白包裝的。
「15。」藥盒被有些粗魯的動作甩到玻璃櫃檯上,裡面的鋁板碰撞著發出細碎的聲響。
店員又彎腰從櫃檯下扯出個袋子,又啪地拍在桌上。
林殊止付了款,拿起藥盒又捏開袋子往裡塞,最後微弓著腰步伐緩慢地走出店門。
其實他還想問店員要杯溫水,不過還是算了,回家再吃也是一樣的。
雪夜不會有什麼人腦子有病出來挨凍,路上呼呼風聲占大頭,偶爾也有汽車開過碾碎積雪的聲音。
回程路剛走到三分之一,手機鈴聲奪命般響起,他被嚇一跳,胃部也隨之傳來反抗的抽痛。
林殊止猛地吸了口涼氣,微微弓下的腰支撐不住,順著路邊的花壇蹲下來。
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市。沒做多想,他接起來。
對方所處的環境有些嘈雜,帶有節奏感的音樂穿過話筒震動著林殊止的鼓膜,帶起一陣隱隱的刺痛,他默默將手機拿遠了些。
對方是個含糊不清的男聲,聽起來喝了不少:「你到樓下了吧,趕緊上來!」
林殊止沒來得及反應電話便已掛斷。再打回去已經顯示無人接聽。
他猜測是江鵬這單的單主,盛氣凌人,貌似還喝了酒,應該不大好相處。
血汗錢賺得不易,他想。
不過這會兒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是單主不守約在先。
沒幾分鐘又來電話催促,語氣像是要把人吃了似的。
林殊止想,算了。錢多。他認。
江鵬答應了他的,服務到位,拿到手的小費和他對半開。
估計也不少了,大老闆出手闊綽,最壞半個月房租也能下來。
他一路小跑著回去,回到夜幸大堂時雪已經落了滿身。
外面的服務生都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也不怪人家,他看起來就是消費不起的樣子,說難聽點就是一股子窮酸味,隔大老遠都能一眼看出他身上那件大衣是商家清倉大甩賣時打二折賣出來的地攤貨。
他不來消費,他來接人。
一路找上去,他數著門牌號停在一間包間前。
——孤鷹。
門是富麗堂皇的顏色,看起來就與他格格不入。
他推開門,裡面的人有幾個注意到他,嘈雜的聲音逐漸停下去。
大多數人都三三兩兩地坐著,身旁的位置都安排了今晚的伴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