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止埋著頭一直快步往前走,走到離休息室很遠的地方才停下。
這裡與方才十分鐘前沒什麼不同,他出了點汗,仿佛重回人間。
不知不覺間眼前已經一片模糊,有些液體將落未落,堪堪積蓄在眼中,稍微一眨眼就會掉下來。
妝造已經做好,他不能給工作人員添麻煩。
有仰頭45度角把眼淚送回眼眶的說法,林殊止實踐了,這說法是騙人的。
林殊止回到片場時已經看不出什麼異常,沒有人知道他要和陳穆離婚的事,身邊還是有不少打量的目光,林殊止通通裝作看不見。
原以為掩飾得巧妙,臨上場前還是被眼尖的工作人員發現眼睛那塊花了帶下來補妝。
工作人員與他聊天,問他怎麼弄成這樣。
他不想說自己沒控制住哭了一場,就只能說是天氣太熱被汗水浸掉了。
莫遇也回來了,林殊止沿著他走來的方向望過去,徐青就在不遠處看著他。
陳穆並不在徐青身邊。
林殊止又收回目光。
莫遇有些開心地與他分享徐青帶來的甜品。
林殊止沒有接,問他:「你為什麼從沒告訴我你認識陳穆?」
「我怕你對我也有敵意。」莫遇被林殊止有些冷淡的舉動震了下,濕漉漉的眼睛看起來乾淨又可憐,像只受足了委屈的小鹿。
他和徐青在一起,自然早就知道陳穆把人氣跑的事,原以為那會是一個矯揉造作不識抬舉的人,可真正相處下來林殊止與想像中截然不同。
莫遇說:「我想和你交朋友,是真的想。」
林殊止嘆了口氣,他與莫遇置什麼氣呢,有錯的是陳穆,又不是莫遇。
他欣然接過莫遇的甜品,嘗了一小口,很甜,甜得都有點齁嗓子了。
整個下午陳穆都沒有出現過,但林殊止知道他還沒有離開。
不止因為他去莫遇房間找人時碰到了衣襟半敞的徐青,還因為那傍晚時食堂里風風火火的一行人。
劇組話事人想拉投資,帶著許多人將食堂的那個角落圍得水泄不通。
林殊止知道那行人里一定包圍著一個陳穆。
沒有人發現他和陳穆間的異樣,又或者是發現了但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眼觀鼻鼻觀心絕口不提。
他有片刻恍惚,仿佛此時已經斬斷與陳穆所有關聯。
一切都好像回到最開始的時候。
他與陳穆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又何必強求一定要有一段緣分呢?
當天夜裡林殊止無論如何都睡不著,窗外夜色正濃,無星無月,哪怕打開遮光簾落入室內的依舊是一片黑暗。
房間裡靜謐得過分,床頭手機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光亮,和下午百葉窗外的烈日一樣灼人眼睛。
林殊止眯著眼將其拿起來。
是陳穆發來的騷擾簡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