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像是第一次說起,桌上的長輩都沒有顯示驚異的神色,只是氣氛稍安靜了幾分。
「……和家裡說鬧翻就鬧翻了,他爸媽沒有別的兄弟姐妹,兩代家裡可就他一個男苗,結果說要和男人結婚,我那親家可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可是鐵石心腸,乾脆就跟著人跑國外去了,連通電話都沒有。」
祝雲潻無聲地捏緊了筷子。
他稍抬眼朝他爸媽看去,兩個人的神色都有些複雜,祝爸爸仰頭喝了口酒,淡聲評價道:「確實不像話。」
「那孩子還是年輕,等過兩年他就會知道,什麼時候得聽父母的話,男人不去成家立業,娶妻,肯定要教人說道一番的。」
祝媽媽注意到祝雲潻低頭筷子戳在碗裡不說話,伸手輕輕拍拍他的肩膀關心道:「怎麼了小寶,沒胃口嗎?」
祝雲潻放下筷子,「媽,我覺得裡面有點悶,想出去走走。」
「那你去吧,把外套穿好,別在外面玩太久。」
祝雲潻拎起外套,換了鞋一個人安靜地走出去。
他這一出門的動靜,引來了屋裡一眾長輩的注意力,排行最小的姑媽與祝媽媽笑著感嘆道:「感覺這才一眨眼不見,你家小寶也長這麼大了,這長得可是又高又帥。」
「可不嗎,」表嬸打趣道:「我到現在還記得有一回過年也是在這裡,他才那麼一丁點大,就到我膝窩這兒,就被阿測抱著進來,誰逗都不說話。」
祝家的小輩也有好多,但其中就屬他最招人疼,要說到哪種程度,他還不記事不會說話的那會兒,連沒心沒肺的祝測都疼他。
祝媽媽笑著,眼裡還帶著點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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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雲潻從後門走出去後經過一片光禿禿的地皮後,就是一處陳舊的老年遊樂設備,很久沒人來使用過了,設備的外皮金屬都被腐蝕得破爛不堪,欲墜不墜,他從裡面走過,順著老坡道慢慢往下走。
此時是飯點,路邊只偶爾有幾個小孩出來玩仙女棒,這裡走過來手機一直沒信號,好不容易找到有兩格信號的地方,是在一扇破鐵網旁,祝雲潻抬了兩下手機,看到一個陌生號碼撥了進來。
他接起,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喂,小寶?」
這電話打來的恰好,祝雲潻問:「沈觀,你回家了嗎?」
「在路上,你……」沒說兩句,信號又開始斷斷續續,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帶著嘶啦嘶啦的噪音,模糊地蓋住了沈觀的聲音,祝雲潻心下微急,他順著鐵網又走了幾步,「沈觀,我聽不清,這裡信號太差了。」
那頭仍是亂七八糟的雜音,只有隱約聽到幾個字眼,可是拼不出什麼意思,鐵網泛出的鐵鏽味從空氣里鑽入鼻間,他踩著沙沙作響的雜草走到盡頭時,眼前視野豁然一開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