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煬把小兔子交給護士小姐。換衣服的過程很漫長,樂言不會穿這種塑料衣服了,護士一直在邊上搭把手,沉默好久提醒道:「你進去別哭,在病人面前千萬哭不得。」
「好。」
這會兒樂言不敢問什麼『會不會死』之類的話,老實推門進去,望見蒼白得嚇人的葉媛晴,和上次看到的消瘦虛弱完全不能比,這次,敏銳的小兔子差一點就聽不到她輕悄的呼吸聲了。
「奶奶?」樂言握著葉媛晴的手,看了會兒氧氣罩,視線最終落在她緊閉的雙眼上,「奶奶,我是樂言。」
「我和奕煬結婚了,有證的。」他抬著右手晃了晃無名指,「奕煬說辦婚禮的時候,奶奶的身子就好了,可以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可以親口祝福我們...」
兔子話音一頓,因為他覺得握在手心的那隻手有一根指頭動了動,他盯著手,繼續道:「奶奶,奕煬進不來,我看出來了,葉傳熹不讓他進來,您忽然這樣是不是...」
兔子再次頓住,再怎麼說葉傳熹也是葉奶奶帶大的孩子,不是親媽勝親媽,直接說葉傳熹的不好有些沒家教,不禮貌。
「…小樂言,來了?」葉媛晴吃力吐出這五個字,氧氣罩發出重重的呼吸聲,她用了全部力量回握樂言的手,感覺木木的,有些力不從心,她緩了口氣:「你們結婚我知道,煬煬拍照片了,把小樂言拍得很漂亮,你們...你們婚戒上的小兔子,也有我的一份,我提供了圓臉的思路,煬煬說,你喜歡兔子,因為你也是,對不對?」
「嗯,我是。」樂言點頭答應,關於『會不會死』這件事,他突然想明白了,沒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樣清晰,葉奶奶或許真的要走了,不然奕煬怎麼會把兔子的秘密告訴她。
死是什麼?
是永遠都見不到了。
樂言單手捂著臉,不大會兒手指縫都被淚水濕潤了,護士囑咐不能哭,不能在病人面前哭,他堅強地抹乾淨眼淚,抑制不住哽咽道:「奶奶…還有,我找到了保險柜,可是裡邊只有錢和房產證,什麼都沒有。」
「去看過了?看過了就好。」葉媛晴像是意料之中,輕輕摩挲著樂言手背,「樂言啊,華林莊園有片冬天開的花,紅艷艷的特別好看,今年冬天我看管家發來的照片,有一大半葉子枯了,別人欺我病,總不把我的話放心上,你幫奶奶去看看,是不是根凍壞了?」
「好,我去看。那棵花樹我上次看到了,開得花很漂亮。」
葉媛晴緩緩點頭,「那是煬煬爺爺給我找來的,咱們這兒沒有呢,你是不是也沒在別處見到,很珍貴,就這麼死了就可惜了。」
「樂言,煬煬是好孩子,他教我玩你們年輕人玩的微信,我的梳妝櫃裡,洗了好多你們的照片,你和煬煬說,一併燒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