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呆了半个小时了,现在要进屋么?”
“不用。”艾尔文今天似乎很有闲情。
“还要……”伊文头上的报警灯亮了起来,“屋里是什么声音?有人在怪叫?赫尔曼先生您听到了么?”
艾尔文显然是听到了,他平静的说:“我们进去吧。”
这座老房子还是那样简洁,控制大厅空空荡荡一览无余。出于服务人类的本能,伊文的情绪值飙升:“是施利芬先生!他晕倒了!”
准确的说,他正躺在地上一边抽搐,一边口吐白沫。他的神经连接栓还连着控制台上的一个插口,插口应该被他安装了自制的转接口,从远处看都能看到手工制作的毛边。
“他的状态很不好!需要帮他拔掉神经连接栓!”
“等等,不要急,”艾尔文阻止了它,“alpha都很强壮。”他控制轮椅靠近了一些,“您说是不是,施利芬先生?”
施利芬翻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想表达愤怒的情绪,但他的身体不允许。
“他晕过去了。”
艾尔文开着轮椅撞了撞他:“帮他拔掉连接栓。”
连接解除后,施利芬终于停止了抽搐,他的样子很狼狈,地板上一团糟。
时间的流逝开始变得缓慢,艾尔文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别……”施利芬脸色苍白,嘴角哆嗦着,眼睛无法聚焦,“别……留下我……一个……人……”
一滴眼泪混合着冷汗从他眼角滑了下来。
“……”艾尔文转过了轮椅。
“赫尔曼先生,您怎么了。”
“很正常,神经栓接口的微小电量也会引起人体巨大的不适,就像被高压电电过一样。他一定是出现了幻觉,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就会出现幻觉,alpha也一样,”虽然他转过了轮椅,但施利芬无助的样子还是出现在了他眼前,“这是他自己的错,如果不是他自己要连上信号接口,他就不会受到伤害!我告诫过他!这是他自己的错!”
伊文不会和他争辩,它只是在等待艾尔文发出有效命令。
“没什么了……你走吧……”艾尔文垂下头,“你走吧!”
机器人启动履带离开了,房间,空空荡荡一览无余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艾尔文突然想到,为何他总是问施利芬那个问题。
“为什么你不杀掉我。”
其实,这个问题是问自己的吧?
“为什么……我不杀掉他?”
因为,我不希望……一个人……
他想起了普朗克,想起了那场争执,让他痛苦的不是争执,是不被理解,他没想到共事了那么多年,到头来,他其实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转回轮椅,看着施利芬——他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他知道他不会放弃求生,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随便放弃求生,他也知道他不会完全信任他,一个警察不会完全相信罪犯,他真是觉得他说自己是个好人这句话都不见得是真的,但他还是在迎合他说的话,顺从他做的事,就好像……他们两个人不是敌人,是朋友一样。
这……不可能吧?
施利芬彻底的晕倒了,他曾在警校的一次高温作战演习中晕倒过,他知道晕倒会让人胡思乱想,而着些胡思乱想都不是真的。在他连上控制台的信号借口前,他曾有一瞬间产生过疑惑——如果这个艾尔文真的如此单纯,他为何会成为一级罪犯?如果他真的只是个天真的科学家,他如何逃得出联邦政府的监狱?
但他还是连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