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蓁这人就比较干脆,说走就走,她给云铎拍了拍枕头拉好被子,打着呵欠下楼了。
甄蓁关了云铎屋里的灯,但是没有帮他拉好窗帘。于是云铎就可以躺在床上看月亮越爬越高,把院外的树影均匀地撒在他的卧房里。
院外有风,树影摇摇。
空气里有湿润泥土的味道,应该……是要下雨了吧……对,岛上的雨季就要来了。
看着,想着,云铎模模糊糊地睡着了,虽然努力保持清醒,可这一天他着实太累了。
云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堕入了一个梦里,还好,这个梦并不在基地,没有飞机,没有甲板,没有高空俯视,也没有一条刀刃宽窄的降落跑道。
梦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船上,四周都是雾气,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到。
有风吹过来,空气里好像有花朵的甜香味道。
小小的木船随波逐流,不可控制,亦不知归处。
云铎颓然地坐在船上,总是这样,他从来都是无能为力的。
他轻轻地捂住了脸,不做任何挣扎地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不可控的梦。
“哗啦”一声水响,有女孩儿出水芙蓉一样缓缓升起,她长长的头发在身后漂荡,好像小人鱼披着海中最华丽的锦缎衣裳。
她一声声地唤着他的名字:“云铎……云铎……”
有雾气飘来,他看不清她的面貌,只好俯下身子,哀哀地叫唤:“蓉蓉,蓉蓉,是你么??”
那女孩儿却缓缓向大海的深处沉下去,她在水中向他伸出了白皙的胳膊……
远处是谁在唱歌?
倏地,潮湿冰凉的东西被塞到了云铎的手里。
他仓皇地低下了头,海雾渐褪,月光凄冷,他手里只有一张湿漉漉的小王牌。
上面点点斑斑,分明都是珍珠样的泪水。
再看向深海,可哪里还有那个女孩儿的影子?
云铎一声惊叫:“甄蓁!”
他满头冷汗地坐了起来。
浅眠的甄蓁一骨碌坐了起来,她好像听到云铎在叫她,那么凄厉的叫法儿,死不瞑目一样地怨毒。
他!
他一定出事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