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铎下意识地往天上看了看,那直升飞机嘚了吧嗖地还没落下来呢。
天儿不好,阴云密布,侧风很大,云铎一瞬间都有点儿担心它栽下来砸着谁。
此时,永无县最雄伟的大酒店门口张灯结彩,红毡铺地,巨大的音响放着不知道是什么曲儿,热热闹闹,听着还挺吉祥的。一个被鼓风机操控的巨大气球人正批着腿站在酒店门口妖娆扭动,与会众人无论贵贱都得从它两腿之间走入大厅,也算是受了□□之辱。云铎一直不明白,弄个无脊椎的人形儿跟外面鼓着气儿浪里个浪,算怎么个美法儿?
是气球开始飘了?还是欺负厨子拿不动刀了?
红地毯也是从气球人巨大的两腿之间穿过的,老红色的无纺布一次性地毯热热闹闹铺了五十多米,明显有拼接痕迹,上面儿烫金的大字儿:步步有喜。明显是跟婚庆拆兑来的。八个小姑娘儿穿着勒得紧绷绷的旗袍,左右站门口儿迎宾。
下了车云铎就不紧张了,主要是永无县这个地方儿风水不灵,怎么捯饬都没有官威。
聚齐当地主要领导和主要投资人的商业晚宴,给操持得跟土豪包场娶儿媳妇儿意思一样,侉俊侉俊的,实在让人不好夸它。
训练有素的英菲尼迪稳稳地停在了红毯侧边,成了角儿的曹老板下车亮相儿之前很有职业道德地再整理了一下儿自己的衣服。大场面小场面,曹琛出现的就是重要场面。角儿就是这么自信。
司机开车门,曹琛弯腰跨出。
这个西服革履,背头管儿裤的男人照例引起了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叫。搁旧社会戏园子,这叫碰头彩儿。云铎跟着曹琛下车,他肉眼可见,第一声尖叫响起的时候,曹琛几不可见地哆嗦了一下儿。曹老板就算今天混成流量担当了,骨子里还是受不了这一惊一乍的刺激。云铎很不显眼地轻轻掺了哥哥一把儿,忍不住嘴角儿抽了抽。
曹琛不动声色地掐了自己这傻弟弟一把,皮笑肉不笑地小声威胁:“不许乐。忍住。”
于是云铎就更想笑了。
要说曹大爷真敬业,就这几十米怯红色儿的无纺布,人家也是按戛纳的格局走的。
永无县的记者电视台可算找到焦点了,咔嚓咔嚓这一顿狠照。弄得在一边儿的云铎狂不好意思的,脸都红到脖子根儿了。
云铎闷头儿走了两步,发现了一个问题:看着正常步态的曹琛敢情走的这么慢,丫一边儿风度翩翩地走着,一边儿不忘了跟周围的粉色互动,摆POSE照相,亲民的一塌糊涂的。云铎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忍不了他,干脆溜边儿先进去再说。
果然,云铎大步流星都进了大厅了,曹琛还在无纺布上秃噜呢。要说这无纺布当红毯就是不行,哪还没到哪儿呢,都让曹琛走出檩子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