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琛擦了把脸,觉得自己也哭了。
他觉得甄蓁妹子这把可能悬了,天灾加上人祸。这倒霉孩子就不应该自恃水性好,逞能游回来。她要是呆在永无县,林菀就算把她轰出家门,应该也有人送她去医院。
凭良心说,林菀并没有下打死甄蓁的黑手,只要有医有药有破伤风,甄蓁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这一下子可好,辛辛苦苦三十年,医疗条件一宿回到解放前。嗯,还不如解放前呢,解放前还有个歪脖子郎中抓点儿草药兑付着死马当活马医呢。
哎,要不是根本出不去,就去把出马仙儿奶奶背过来,兴许还能给甄蓁喊喊魂儿。
曹琛认真地烘烤着那些布条儿,胡乱地琢磨着:也不知道这台风什么时候能过去?妹子要是脑出血了,风停了还能不能赶得上送医?到时候就算把命保住了,万一落下毛病,口歪眼斜的,不能自理,她年纪轻轻的后半辈子可怎么办?久病床前无孝子。云铎还能要这样的甄蓁吗?兄弟一表人才,一天不嫌,两天不嫌,后半辈子都不嫌么?他不嫌,他父母也不能同意吧。
翻过来掉过去,认认真真地把手里的布条儿烤了又烤,直到湿乎乎的床单儿残骸变得干燥又柔软又暖和,曹琛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要是甄蓁残了。我就养着她得了。从今天起,好好挣钱,好好拍戏,不弄那些花里胡哨浪费钱的烧包事儿了。我养着妹子后半辈子,就算过两年我不红了,算算手里的存项儿,管她吃喝,应该还够……
脑补了自己后半辈子含辛茹苦养活了被云铎始乱终弃不能自理的甄蓁妹妹的后半辈子,最后夕阳西下,白发苍苍的自己推着轮椅上白发苍苍的甄蓁,这社会主义兄妹情深,谁能无感?!
曹琛狠狠地擦了把眼泪,自己都把自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也许是哭得太动情了,曹琛突然觉得自己半边儿脸上都是水,他擦了一把,左脸比右脸眼泪多这么多?卧槽,这不科学!我可是专业演员,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曹琛扭着脖子四处看,风好像更大了,雨水“啪啪”地砸着玻璃窗,就跟死乞白赖要冲进屋儿送温暖一样。
这房子年头儿不少了,不怎么经得住折腾。玻璃窗的边边角角已经开始往屋里渗水珠儿,变态的狂风吹来,窗缝儿里水均匀地吹了曹琛半张脸。
曹琛举着手电看了看窗外,他突然就愣住了,随即扭头抱了一堆软乎乎的布条子,冲回了甄蓁的房间。
甄蓁的房间也渗水了,窗缝儿有风灌了进来,吹得红烛摇摇,怎么看都是命悬一线。
这间屋子的床位置不好,就在窗下,云铎也看出来不对,直勾勾地看着玻璃窗,抱着甄蓁直往后躲。这个楼,属甄家人走的早,窗子年久,木头已经有点儿酥软了,虽然是插得严严的,但是整扇玻璃被风吹得“嘎嘎”直响,暴雨好像随时要破窗而入一样,这声音听着就瘆的慌。
曹琛看了云铎一眼:“院子里的水估计能没过门槛了。我怕一楼进水,赶紧把妹子抱到楼上去吧。我屋里好一点儿!我爸妈走得晚,装塑钢窗了!”
云铎用力点了点头,可他抱着甄蓁起身的时候,居然侧歪了一下儿,差点儿没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