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气得拍床:“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死人啊?去了那么多人是看戏的?那就更应该接回来啊!这什么年头儿?就是天仙娶回家,过两年还腻味呢,这痴痴傻傻的,在人家家能不受气吗?你们糊涂啊!我打坏了她,我养着她我认了!跟着我好歹有一口饱饭吃。这要是流落在外面……婆家能给什么好脸色?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没过门儿的儿媳妇儿呢?这不得活活虐待致死啊?哎哟……别让他们倒手卖了吧!那后半辈子不就剩下躺土炕上给人生孩子了吗?你们傻呀?!快!快点儿去给我把人接回来!抢也抢回来!马上!”
周淑云嗫嚅:“可是……可是我看云铎对组长还挺好的。组长就跟长在他身上一样,自己不下来。碰到人就小猫似地往云先生怀里扎。云先生走哪儿都抱着她。他要是离开她干点儿别的,她眼睛就跟着他转,可怜见儿的,这两个人真是一会儿都分不开。林董你想,他要是磋磨她,她不会这样的。而且听说,这次组长受了伤,烧了两天一夜,特别危险,都是那个飞行员不错眼珠的伺候着,要不然,组长可能就没了……”
林菀略微怔了怔,咬一咬牙:“他能有这么好心?我总不信!”
刘工点了头:“云先生人很细心的,我看了,组长的药,他分门别类的放着,几个小时吃一次,颜色都标在那里。虽然小伙子是没给我们好脸色吧,但是对着甄工,这轻声细语,和颜悦色的,唯恐她不舒服发脾气。哎,虽然父母对子女,也不过如此了吧。我看他不会卖了她的。您放心。”
周淑云趁热打铁:“如今咱们甄工一文不名,没房没钱一身病,憔悴得小模样也没什么了,依我看,要是这样儿云先生还这么精心对她,那八成就是真爱了。有道是易得无价宝,难寻有情郎。林董,要么就先把组长放在他那儿,等养好了再接回来么。反正咱们现在忙成这样儿,也没法好好照顾组长不是么?”
林菀支着头,一言不发地歪在那里,好一会儿,吐出一句话来:“我养了十二年的白菜,难道就这么便宜他姓云的端回家了?人他领走了,谁给我养老送终?”
这话说得,可就没法接了。
周淑云看了看刘工,刘工看了看李律师,李律师又看了看林菀,他咳嗽一声:“林董啊,我说句您不爱听的,您要真是把人打成这样儿,咱们可是被动。这要是够了伤残,妥妥的刑事犯罪不好辩啊。就是姓云的小子害怕不追究了,难保甄组长的亲生父母咽不下这口气啊。云先生有组织有编制有前途有事业不敢闹。那甄组长的父母一对儿退休职工,有什么豁不出去的?您可得早拿主意啊。”
林菀托着腮帮琢磨了好半天,叹了口气:“大不了,那房子车我不要了。堵堵他们的嘴也是好的。李律师,你把我的意思说给他们吧,策略点儿,就说亲戚里道的,我那天让孩子气坏了,一时脾气急,不是针对他们两口子……”她回过头:“小周啊,回头你组长那里你时常以私人名义带点儿东西去看看,照顾病人有个姐姐帮忙也是好的。要是人过得还好呢,就不急着接回来。要是他们磋磨她,不给她治病,你就赶紧回来告诉我!听见了没?”
周淑云赶紧点头称是。
这边儿屋里正商量着细节,就听对面儿屋里有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嚷嚷:“放着班儿不上进度不赶,让一帮人迟到早退去看个二傻子?脑子有病啊?!你别拦着我,小声什么小声?我就是骂给她听的!攀上是我姑姑就敢作威作福?瞎了她的眼!也不看看我是谁家孙媳妇?她个老寡妇惹得起吗?就是下贱!呸!”
林菀揉着脑门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