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铎接过了甄蓁手里的梳子,一下儿一下儿地帮她通着头发。这一天折腾得不善,甄蓁的长发风吹雨淋泥灌,早已经失了光华璀璨的样子,梳起来格外艰涩,毛毛躁躁的。
云铎笑一笑,很真心地夸她:“甄蓁真漂亮。”
甄蓁反手握住了云铎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她眯着眼笑:“你喜欢,我就把它割下来送给你。听说头发能留好多好多年,纵然……头发……也能陪着你,好多年……”
云铎的心抖了一下儿,他手心突然都是汗,说话都结巴了:“别,别瞎说。一会儿,我……去你出水的地方等你。”
甄蓁拽过来云铎的手腕,看了看表:“还有十一个小时。”
云铎“哎”了一声。
甄蓁回过头,正色对云铎说:“离去葫芦岛的火车开车,还有十一个小时。”
云铎点了点头:“不急,其实我们可以坐下一班。”
甄蓁固执地摇了摇头:“不,我们就坐这一班。”她伸出雪白的手:“车票给我看看。我最喜欢看旅行车票了。”
云铎“啊”了一声,从贴身的皮夹子里拿出两张蓝汪汪的车票递给甄蓁。蓝宝宝色的车票上清清楚楚、郑重其事地打印着他们俩的名字,行端字正,墨迹均匀,仿佛天作之合的样子。两张票紧紧地挨在一起,两个名字也紧紧地挨在一起,亲亲蜜蜜的,好像真的有一辈子不分开这回事儿。
看着车票,甄蓁的眼圈毫无征兆地就红了。她懊恼地叹了口气。这半天她都把自己管得好好的,没有哭。插科打诨儿,什么法子都用上了,她就是不想让自己哭。
这些年房子盖得多,她知道有些事儿是有忌讳的。
所以只要不太离谱,这些忌讳她都守着,她还记得,小时候妈妈说过,做人不可没有敬畏。所以甄蓁对姐姐的雕像改成庙宇,也没什么大意见。
所以她今天一直控制着节奏,不让自己哭。她觉得如果她都哭了,那就真是凶多吉少要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