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动作一顿,撩起眼看他,眼神半眯,“好。”他突然松开手。
“啊……!”
重力的加持下,深处的结肠口被狠狠撞开,泪水骤然冲出眼眶,方淮爽到嘴唇颤抖,说不上话,下腹和腿根一并抽搐着。
“不是自己来吗?”秦深低笑一声。
方淮浑身都在抖,“我…我不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秦深伸出手,将水龙头打开,水面逐渐抬高。他将方淮两条腿架在浴缸边缘,借着浮力往上顶。
方淮的脸上不知是水是汗,眼神失焦,那头乌发乖顺地耷拉下来,凌乱地贴在颈间,一上一下地甩出水珠。
秦深忍不住将他抱紧,耳边传来Omega胡乱的叫喘,紊乱的鼻息扑在他颈间,比信息素更让人迷乱。
一个深顶,“太、太深了……”Omega骤然尖叫出声,咬紧他的脖子,鼻腔里哼出压抑的声响。
腰身狠狠顶撞着,秦深往下看,清晰地看到方淮肚皮下的异动。顶端触碰到柔软的肉环,只要再深一寸,就能插入未被开垦的生殖腔。
闷哼一声,秦深稍稍拔出了些,停在原地,等着那股原始的繁衍冲动褪去。
颈间的牙齿渐渐松开,他听见方淮茫然的声音,“哥哥?”
刚被顶到的腔口一片酸软,Alpha却不再动作,方淮难耐地挺起腰,臀部发力想坐下去。
“又有力气了?”秦深在他耳边问。
方淮顾不上回答,脑子里只剩生殖腔带来的快感,“求你……”
每寸皮肤都泡在浓郁的信息素内,他却还是不满足,“干、干我的,生殖腔……”方淮强忍羞耻,咬着下唇,“标记我,射…射大…射大我的肚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疯狂回想看过的片子里的叫床,还想再学,下巴却被用力掐住。
“谁教的。”
秦深的眼神暗得像要把他吞掉,嗓音沙哑,粗硬的顶端浅浅地磨着敏感的腔口,却不真的闯进去。
“生殖腔都开了。方淮。”鹰隼般的眼神落在他脸上,秦深缓缓勾起嘴角,“这么想要吗?”
生殖腔内喷出一小股汁水,方淮的腿和小腹都是软的,肠穴颤巍巍地绞紧阴茎,腔口微微张合,想吞入更多。
“想、想要……”他搂紧秦深的脖子,迷恋地望着他漆黑的眼眸,“好爱你……”
秦深顿在原地,缓缓抬起手,蒙住了他的眼睛,下一刻,水声骤响,湿透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膝盖一痛,他整个人被直接抱起,维持挂在男人身上的姿势,往浴室外走去。
走动中,龟头无意中往生殖腔插入一寸,方淮尖叫一声,酥软的穴内再次喷出温热体液,淌过冰凉的皮肤。
颠簸过后,秦深将他放在床上,长臂一揽,腰下多了个枕头,他被摆成臀部高高撅起的姿势。
炙热的性器重新抵了上来,肉棍狠狠扇过穴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啊——”方淮向后勾起小腿。
“你学坏了。”宽大的手掌掐在他颈后,性器顶端在穴口搅出阵阵水声,秦深沉下声,“坏孩子。”
“唔呜、啊啊啊——!”
长枪一干到顶,方淮绷起脚趾,失神地翻起白眼,脑内一片空白。
被干到软烂的腔口饥渴地张开,屡次被用力撞过,却始终不被插入。
狂风骤雨般的顶撞一刻不停,方淮不知道高潮了几次,身下的床单都湿了,细小的水滴随着交合落在腿根。
身后的喘声越来越低沉,方淮竭力转过身,颤抖着伸出手,想接一个吻。
“亲我……”他从喉咙挤出两个字。
狠狠的一巴落在臀上,啪的一声响,阴茎在生殖腔内狠狠插入小半个顶端,穴口被Alpha根部的结撑开。方淮眼前一白,激烈的电流流窜至全身,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要什么。
秦深遮住他的眼,阴茎在腔口重重一碾,下一刻径直拔出。后颈同时传来麻痹的刺痛,信息素顺着犬齿注入到腺体内,扩散在血液中。
大股微凉的体液射在他臀上、腿根,一路滑落。方淮失力地倒在床上,眼前陷入漆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次发热持续了将近一周,重复着做爱,被做到晕过去,醒来,再被做到晕过去的循环。方淮少数清醒的时刻,是秦深喂他喝水,或者补充营养剂。
而那双深邃的眼,仍是模糊不定。
终身标记,依旧没有完成。
确认方淮的发热期已经褪去后,秦深为昏睡的方淮做好了清理。埋在方淮皮下的芯片检测到稳定的信息素,他收到淮港信息素调控中心发来的邮件,同时还有爆炸的工作信息。
收购案虽然已经落幕,但还有工作需要收尾。早上九点,秦深回到公司,前台艾莉为他送上一个笑容。
“秦总早。”艾莉比平时笑得更狡黠,“您的衣领……”
秦深没管她说的衣领,“早。”他脚步不停,走入办公室。
玻璃窗上的反光,映出他颈间张扬的一个牙印,某位坏孩子咬的,看也知道咬得到底有多狠,不怪艾莉调侃他。
收尾的工作之一,是要改动某条合同款项,再重新签订,这份合同之前由周虔跟手。
秦深拿起标注好的旧版合同,走向周虔的工位。
周虔正在工作,脸上戴了副银丝眼镜,屏幕的反光在镜片上变换,看上去很认真,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秦深站定在他工位前,将合同放在桌上,“三点前给我。”他提前发了邮件给周虔。
周虔这才抬头,镜片上反光一闪,“秦总。”他站起身,“好的。”
“坐下吧。”鞋尖一转,秦深准备离开。
“您吃早饭了吗?”周虔问。
周虔也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但这次,却让他感到某种微妙的不适。
秦深停下脚步,侧过脸,瞥向周虔的脸。
窸窣的塑料声响起,周虔拿出一袋面包,放在桌面上。
“我这有面包。”年轻人笑得温和。
秦深缓缓垂下眼——
面包顶端,是薯条样式的夹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盯了两三秒,秦深收回视线,不经意地伸手理了理衣领。
“在家吃过。”他轻描淡写地说,“饱了。”
周虔的脸色似乎动了动,秦深懒得看,大步一迈,他回到办公室。
手上的事情还有一大堆,他选择先把工作流顺好,某种略带复杂的思绪,也随之抹平。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顺着玻璃窗洒入室内,尘埃在空气里懒懒地飘浮着。
方淮捂着腰,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腿一酸,差点跪在地上,幸亏他眼疾手快抓住床沿。
这几天到底……有多放纵啊。想到这里,方淮的脸开始发烫。
沾了冷水的手在脸上拍了拍,方淮关掉水龙头,对着镜子开始洗漱。镜子里的他双颊微红,眼尾透着点懒散的餍足,脖子上的吻痕一个盖着一个。他都忘了秦深什么时候弄上去的,也许是在他晕过去的时候。
镜子里的脸越变越红,连带着耳根开始发热,方淮连忙转移注意力,专注刷牙。
高质量的发热期让他心情变得很好,那几日压抑的等待仿佛都不存在了。
方淮哼着歌走出洗漱间,把在山姆买的豆浆机给拆了,按着社交媒体上的配方,往豆浆机里随便抓了几把黄豆黑豆。
机器自带高压,豆浆的香气很快浮现在空气中,没过多久,叮的一声,豆浆好了。方淮把渣子都滤了出来,专门找了个漂亮的玻璃杯,上面绘有彩色郁金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将豆浆倒进杯里,挑好角度拍了个照。
下意识地,他打开消息列表,点开最上面的聊天框,点进去之后才发现是周虔。
方淮盯着最后一条小猫叼花的表情包,看了几秒,拇指在屏幕上迟疑片刻,最后只是长按表情包,把它给偷了。
心里那阵汹涌的分享欲散退了些,纵观整个列表,好像找不到一个能隔空分享豆浆的人。
方淮没再细想下去,点开自己的朋友圈。上一条动态还是年初发的,是在转发秦深公司的活动预告。乍一眼看下来,他的朋友圈就好像一个转发机器,他的生活被埋藏在严谨却冰冷的措辞里。
方淮有种莫名而来的疲倦,或者说一种冲动,他不想再看到这些。他三下五除二地把官方转发的动态都删了,将今早拍的蓝天白云和豆浆,发到朋友圈里。
现在他的朋友圈,又变得像他自己的了。
朋友圈发出之后,方淮松了口气,锁了屏,手机还没放到桌上,就震了震。方淮一愣,点开小红点,看到周虔给他新发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周虔评论道:豆浆机好用吗
方淮回复他:好用[拇指]
再一刷新,又出现了新的点赞,竟然是秦深,竟然是这个钟点的秦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看得惊讶——秦深极少在工作时间看信息,更别提朋友圈。比起刻意给他点赞,他宁愿相信是秦深手滑误触了。
正当他还在琢磨这个赞的时候,秦深的评论紧接着来了——
深哥:。
方淮更加一头雾水,搞不明白秦深在想什么,试探着回了一条:豆浆好喝,给你留了一半[企鹅蹦蹦]
守着手机等了几分钟,秦深没再回复。
秦深不回才是正常的,方淮也没放在心上。一杯豆浆捧在手里,在冬日的早晨,整个胃里都暖洋洋的,也许这种感受,比得到秦深回复更宝贵。
方淮就这么在餐桌上晒着太阳,喝着豆浆刷了会朋友圈,还刷到了周虔发的朋友圈,说买了面包填肚子。
看来今天大家都在摸鱼。方淮忍不住笑了笑,顺手给周虔点了个赞,划向下一条朋友圈。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方淮随便对付了一顿,一边吃一边刷手机,恰逢他的圈内好友私聊了他,说有一个商业插画的活儿,问他感不感兴趣。
方淮简单看了眼大致要求,又想了想——发热期刚过去没多久,他的身体应该还能撑住。于是和好友打了通电话,基本上把这事给拍板了。
确认了要接活之后,方淮就加上了金主爸爸的联系方式。来约稿的是一家业内有名的出版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还觉得奇怪,按理来说这么有名的出版社,也用不着和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手约稿。
结果加上联系人之后,他发现对方的用词谨慎得近乎过分,对面就差没说“您画什么我们都要”了。
方淮直觉有什么不对劲,私聊好友,问她出版社那边是怎么找过来的。好友干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当然是我介绍的啊,上次就说要给你找份好活,怎么样,没骗你吧。”好友这样说。
方淮若有所思,“但他们的态度……也太尊重我了。”停了片刻,他补充一句,“差点以为我才是甲方。”
好友劝他别想太多,“越大的金主老板,素质越好的啦,别担心。”她宽慰说,“你的条漫现在越来越火啦,听说他们老板也是你的粉丝,这次点名想要你来画。”
方淮有些惊讶,“他们老板?”
好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顿了顿,“呃,主编,他们主编喜欢你的画。哎呀你不要担心,你这个热度,这个价格,我是金主我都供着你。”
方淮仍有疑虑,但在她的安慰下,心底那丝异样感逐渐松动,挂断电话后,他按出版社那边的要求,认真准备起来。
专心工作起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方淮收到秦深发来的短信时,才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
短信的内容一如以往简洁:庆功宴,六点——后面跟了一行地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公司的庆功宴?那都会有谁在呢。这个念头一瞬而过,鼻腔下意识地模拟出一阵凉意,很快又散退,只有那一瞬间的感觉,短暂地停留在方淮脑海里。
方淮以为自己想了很久,但实际上屏幕上方的时间还不到一分钟,他就已经回复了:好〃?〃
秦深发来的地址离他家大概四十分钟车程,算上晚高峰堵车,方淮提前预好了时间。只是挑衣服的时候,他却犯了难。
——脖子上的吻痕密密麻麻的,哪怕用止血贴去遮,也像极了欲盖弥彰。
方淮在衣柜里找到几件高领的毛衣,有些被他洗缩水了,有些是料子会磨到皮肤。在家里找了一圈,几乎快要超过他原定出门的时间,却无意中在阳台,看见了周虔选的那件白色的毛衣。
方淮仰起头,将那件毛衣收了下来。
恰好是高领的,恰好料子柔软,恰好完美合身。方淮穿着那件毛衣,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眼,觉得今天的自己看起来很精神。
也很暖和。
方淮眨眨眼,对着镜子笑了笑。
踏入饭店门口时,距离六点,不到五分钟。
方淮把包间信息出示给服务员,顺口问了句:“房间有多大,人都到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好消息,房间不算太大,十二人间,不会出现他设想中一大群人的场景。
坏消息,人都到齐了,他是最后一个。
房间位于走廊尽头,只剩短短一小段路,方淮深呼吸一口气,跟在服务员身后,停在包厢门口。
服务员的手摁在门上——
一道略带年龄的声线从门缝里泻了出来,“周助,怎么不坐?倒茶的事让服务员来吧。”
茶水滚入杯中的声音渐渐收住,周虔应了声,“顺手。”
侍者将门完全打开,包厢内的视野一览无余——好几个精英模样打扮的人,听见动静后齐刷刷地朝门口看了过来,包括秦深和周虔。
空气凝滞半秒,只剩大门压抑的咿呀声仍在震荡。
方淮停下前进的脚步,无措地看了眼房间号,又往前一看。
秦深位于主座,正好面对着僵在门口的他,而周虔站在秦深身侧不远的位置,轻轻拿开茶壶,将秦深身旁的位置让了出来。
“方先生。”周虔率先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开口后,房间内茶杯碗筷的敲击声重新响起,其他人跟着周虔,纷纷和他打了个招呼。
方淮低声应着,走到秦深身旁的位置,周虔也恰好打完了一圈茶水,自然地落在他旁边的座位。
方淮端正地坐在原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无措。耳边是周虔在和别人轻声交谈,秦深也和身旁一位看上去五十来岁的男人,低声说着些什么。
方淮模糊地捕捉到几个字眼:“专利”“临床”“戒断”。
他对这些词不算陌生,陈医生口中偶尔会听到,但在秦深嘴里出现时,突然让他感觉遥远得像两个世界。
电动的餐台在旋转着,周虔还在和身边的人说话,手却按下暂停的电动按钮,一盘薄切牛舌停在方淮面前。
周虔短暂地转了过来,“先吃点前菜,填填肚子。”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扭头回去。
方淮下意识地望向秦深,不期然撞进秦深略显深沉的眼。主座上的男人与他对视,薄唇停顿片刻,像是什么也没注意到那样,那道注视的目光稍纵即逝。
抿了抿唇,方淮伸出筷子,夹了块牛舌。富有弹性的口感,带着点奶香,佐配简单的黑胡椒海盐。方淮吃了一片,停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人到齐之后,侍者为高脚杯添入红酒,菜陆陆续续地开始上了,餐桌上的话题,也变得正式起来。
坐在秦深身旁的男人,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双颊涨红,神情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激动,“各位,Geno的收购圆满收工,我老吴敬大家一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众人说着互相吹捧的话,喝光杯底的酒液。方淮被高脚杯上的反光晃了眼,垂下视线,拿起高脚杯,也喝了一口,还想再喝,桌底下的右手却被秦深拉住。
心里一动,方淮放下酒杯。
“哈……”老吴干了一杯后,又往杯里添满,“开心,今天真是开心,这是我们Bitron的里程碑啊……相信拿下Geno的专利之后,我们在信息素戒断的领域里,会做得更强!更大!”
方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条件反射地先反握住了秦深的手,用了点力。
老吴的状态看上去已经嗨了,端着酒杯直接站了起身,在半空踉跄一下,才抓稳椅背。
他掐起酒杯,朝向秦深,“在这里,向各位宣布一个好消息!在秦总的努力下,我们已经和淮港信息素调控中心合作,即将开始戒断专利药的第一期试验!”
老吴弯了弯腰,双手捧着酒杯,对着秦深,“敬您一杯。”
方淮缓缓转头,交握的两只手谁都没动,在桌下沉默地触碰着。
老吴保持着敬酒的姿势,脸上笑得有些僵了,方淮不忍再看,松开秦深的手。
他将剩下的红酒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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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戒断五个字还停留在耳边,方淮的大脑仍是懵的,没有办法思考,秦深开始研究信息素戒断的目的。
他放下酒杯,余光里老吴仍站着,秦深没有举杯,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可这种安静让在场所有人都沉了下来,气氛变得小心翼翼。
秦深好像有些生气——方淮恍惚地想。
过了不知多久,老吴的腰一弯再弯,秦深终于动了。
杯身随意地与低垂的杯沿相碰,清亮的碰撞声响起,方淮听到有人松了口气。
老吴立即说:“我干了,您随意。”他哈哈地笑着,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将酒干了。
秦深没什么表示,长睫垂下,深红的酒液在杯中晃荡几下,沿着高透的玻璃挂在壁身。
他将酒杯放回原位,另一只手动了动,似乎想往方淮的手边靠去——就在此刻,方淮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牛舌。
指尖交错而过。
秦深的手指蜷了蜷,像从来没想过触碰那样,很快收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饭桌上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热烈得刻意。秦深不觉得饿,食欲寥寥,但一停筷子,其他人也好像跟着要停。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
面前刚好转过一条鸡油东星斑,秦深拿起边上的勺子,挎了块鱼腹,送到方淮碗里。
把勺子摆回去后,他将手虚搭在酒杯上,却没有喝。
餐桌上有股东,有研究团队的领头人,酒过几旬后,各自组成圈子,聊着工作和生活,连老吴也开始和另一个小股东拼酒。
秦深坐在主位,忽然很想和方淮说话,可是方淮一直沉默,他夹的鱼腹,方淮一筷子都没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和方淮说什么。
余光里,方淮的手伸向茶杯,葱白的手指摸了摸,又缩回袖子里。鬼使神差地,秦深也摸了摸茶杯,原来茶水已经冷透了。
目光扫过门边的侍者,秦深刚想开口,周虔就已经拿着茶壶站了起身,将方淮杯里的冷茶倒到自己的碟子里,重新添上热的。
“谢谢。”他听见方淮小声说。
白皙消瘦的手指又从袖子里伸了出来,松松地搭在茶杯上。周虔却没让,将方淮的茶杯拿远了些,用显得有些温柔的声线,低声和方淮说:“手别搭上来,小心烫。”
方淮没说话,十指乖巧地搭在台面上。
茶水落入杯中,水线位于三分之二处,周虔将茶杯重新摆正,又若无其事地以秦深为首,打了圈茶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水汽从手边的茶杯溢出,秦深微微低头——很满的一杯茶,快要溢出杯沿,拿也拿不住。
这几乎像一种挑衅,秦深看着想笑,事实上他确实也笑了。
他捏起那只薄如蝉翼的茶杯,平稳地端了起来。茶水很烫,指腹处传来灼伤般的疼,入口的温度,倒是不算很难接受。
放下茶杯后,那股惊人的热意还残留在指尖,好像要一路爬上大脑。
眼皮半阖,秦深搓了搓手指。
那些从未被深思的细节涌上脑海,此时此刻,他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确信自己的助理,对他的妻子生出了某种越界的情愫,甚至不惜挑战他的权威。
秦深越想这事,越觉得好笑,但这时他反而笑不大出来了。
他望着方淮的侧影,方淮慢吞吞地在夹菜,那副他压在身下、压了七天七夜的身躯,被包裹在蓬松的白色毛衣里,透出一股游离于社会之外的纯真。
在这张饭桌上,所有人都知道方淮刚和他度过了一个……激烈到能在他脖子上留下牙印的发热期,所有人都知道——方淮、方先生、秦太太,是他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竟然还有人,觊觎这股纯真。
秦深深吸一口气,睨着刚回到座位上的周虔。长发的青年坦然地望了过来,对他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
秦深就这么冷眼望着,心里在想,到底有什么,值得周虔炫耀呢。
如果方淮没有患上信息素依赖症,如果他们没有结婚,他现在会是方淮最忠实的兄长,替方淮剔除外界所有含着隐秘欲望的目光。
包括周虔。
在这个毫无价值的假设里,即便周虔追到了方淮,也得喊他一声哥。
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忽然,方淮的声线从耳边弱弱地传了过来,“……你怎么啦?”
秦深顿了半秒,目光移向一旁的方淮,Omega的脸上有些犹豫。
秦深对方淮低下头,“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方淮微微皱起眉,凑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你的信息素……放出来了。”
“有点苦。”方淮小声说。
秦深一愣,抬起眼,这才发现饭桌上除了方淮和周虔,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而他的信息素,带着明晃晃的攻击意味,飘散在房间之中。
秦深没说话,下颌绷紧一瞬,又松开。他将信息素尽数收敛,转回头去,没再看方淮,只是在方淮头顶上揉了一把。
这一下仿佛无形的信号,空气随之流动,餐桌上重新响起交谈的声音,只是音量小了些,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秦深仍慢条斯理地夹着菜,但方淮看着他,总觉得秦深有哪里不舒服。秦深不舒服的时候,很少和他说,只会自己硬撑。
心里杂乱的思绪一下子就清空了,方淮下意识望向秦深的胃,只剩下担忧。他怀疑是秦深吃得太少,茶水又喝得多,也许是胃不舒服。
但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给秦深夹了点清淡的菜。秦深起筷的动作停了停,望着碗里多出来的青菜,默默吃完了。
秦深神情恹恹吃着东西的模样,让方淮的心忍不住揪紧。整整一顿饭的时间,他都在见缝插针给秦深夹菜,而秦深今天很配合,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
一旁的周虔不曾说话,也没有和其他人交谈,只是偶尔手肘会轻轻擦过,让方淮不适宜地联想起他养过的那只小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筷子刚落在秦深碗里,衣袖被重重一勾。方淮转过身,望见周虔的筷子戳进了他的毛衣里。
“对不起。”周虔脸上的神色也不太好,狭长的双眼皮微微垂着,无端让方淮觉得有些可怜。
周虔的声线低低的,“胃有些不舒服……没注意到,戳到你了。”
难道是饭菜有什么问题?怎么都胃不舒服。
方淮直觉不应该继续说,却忍不住问他:“是胃不好吗?平时有没有吃早餐?”
青年的眼尾稍稍挑起,声线无辜,“今天早上,有吃的。”
那意思是平时都不吃?
方淮张了张嘴,想叮嘱他几句,又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他知道这只是日常的聊天对话,换成秦深任何一个别的同事,他都能很顺利地把话说出口。
但对着周虔,好像不应该。
最后他也只是说了一句:“吃点面包,也挺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说完,转过头,继续望向秦深。秦深的耳朵微动,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但只是捏起茶杯,抿了一嘴。
饭后,众人提议找个地方续摊,一连提了好几个地方,又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坐在主位上的人。
秦深道:“我们先回了。”平静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环视一圈,“玩得尽兴。”
其他人意思意思着劝了几句,没再说下去,目送着他和妻子并肩走出房间。
秦深走后,气氛骤然一松,众人说话都大声了起来,有人嘻嘻哈哈地说:“周助,你今晚都没怎么喝啊,待会你可跑不掉了!”
周虔收回目光,耸了耸肩,“加班。”
“又不差那一天两天。”同事的手臂甩了上来,被周虔不着痕迹地躲开。
周虔还笑着,眼里却不带笑意,“加班。”
同事一愣,下意识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笑得有些尴尬,“好吧好吧……秦总身边的大红人。”
后面这句语调带了点不屑,又有种忌惮,周虔笑容不变,抄起外套,和其他人打完招呼后,径直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冬夜的月光格外澄澈,银白色的光束照亮天边的云。
车里有些闷,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方淮把车窗摇下一丝缝隙,望向身旁的秦深。
风刮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刘海,也拂乱秦深的头发。秦深上了车之后不曾动作,只是靠在车窗边,眼神望着外边,似乎出神地想着些什么。
月光洒在Alpha锋利的侧脸弧线上,勾勒鼻骨上的起伏,像刻画一座死寂的雕塑。
他们的膝盖,随着汽车的颠簸,不时碰在一起,但方淮仍觉得,这一刻的秦深离他很远。
“胃还不舒服吗?”他轻声问。
秦深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之后,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你弄错了。”那双薄唇微微开合着,音量不大,“胃疼的不是我。”
月色下,秦深的嘴角似乎牵了牵,仿佛在自嘲,但太微弱,几乎像是方淮的幻觉。
很突然地,他回想起他刚上高中、秦深刚在职场上努力立稳跟脚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时的秦深还没能坐在主座,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差要出。回到狭窄的出租屋时,多半只是沉默,很偶尔抽一根烟。
他会把自己贴在秦深背上,像他小时候被安抚着那样,一下一下地拍着秦深的肩。秦深不会拒绝,有时会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和他说一两件不太开心的事,但多半时候,很快就会打住。
他们有过艰难的、互相依偎的岁月,哪怕到最后他们仍无法相爱,方淮至少相信自己可以懂秦深。
但秦深刚才那个短暂的、自嘲的笑,他想不懂。
也许他们只是,彼此停留过而已。
城郊公路弥漫着浅浅的雾气,连月光也几近失真。方淮心底也隔了一层雾,回看和秦深结婚的七年,看也看不穿。
风噪声剧烈,眼前的刘海唰唰地飞舞,将额头打得麻木。
隔了很久,方淮终于问了出口。
“信息素戒断,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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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问出口后,温度更冷一分,他裹紧身上的毛衣。
月色在秦深的侧脸流转,像一道警戒线。秦深的头倚在头枕上,缓缓转向,是有些倦怠的姿态。
“几年。”低沉的声线飘散在风中。
“……几年。”
方淮咀嚼着这两个字。
耳边的风太吵了,吵得他很难思考,大脑一片空白。他把车窗升上去,直到风声衰弱,手指还放在按钮上,一直按着。
“是因为我吗?”方淮听到自己这样说。
他如梦初醒地松开手,低下头望着指尖,一道红色的痕,陷进肉里。他抹了抹指腹,凹陷平了些,但还是在。
秦深良久不曾开口,方淮凝视着他,那道紧抿的唇线,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某种感觉稍纵即逝地穿透方淮——他们这是何苦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鼻腔很突兀地酸了,方淮又问了一遍:“是因为我吗?”
方淮执拗地望着秦深的眼睛,试图想找出什么,但他找不出来,秦深的眼神很空洞,就好像他此刻和他一样迷茫。
过了很久,车上的温度还是没回暖,秦深终于开口,“要给你治病。”咬字很慢,几乎像自言自语。
“……”
“治病,还是想解绑呢。”方淮仍然凝视他,酸涩涌上鼻尖,“如果不是因为依赖症,你根本就……”嘴唇颤得控制不住,方淮说不下去。
秦深的睫毛动了动,路灯在眼球表面划过,就好像他此刻也不如表面那般平静,但他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方淮。”
窗外景色飞驰,他们对视着,方淮看见秦深张了张嘴。
“我希望你自由。”秦深这样说。
自由?
方淮颤抖着,长长地吸了口气,不再望秦深,背过身,望向车窗之外。
厚重的白雾在车窗上凝结,一滴一滴地,在玻璃窗落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也是巧合,水珠落下的频率,正好与他的眼眶重合。
但也许下一瞬间,车窗上的水珠跟不上了。
“我现在……不自由吗?”方淮张开干涩的唇,控制不住哽咽,“你凭什么说我不自由?”
话一旦撕开了口子,怎么也咽不回去,一句句话挤出喉咙。
“我……和我、最爱的人,在一起,干着我、喜欢的工作,你凭什么,凭什么说我……不自由?”
如果选择是不自由的,那方淮到底是谁?
身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秦深的手覆到他肩上,让方淮打了个寒战。
“方淮。”肩上的手用了点力度,带着他转过身,“你要有得选。”
秦深平淡地说出这话,那双眼却不看他,方淮只望见他眼底一道道光影划过,惨白惨白。
这样的秦深,破天荒地显出了零丁的脆弱。
方淮此刻终于有了实感——他真的捆绑了秦深七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想开口问:我一直都是你的负担吗?
可是不敢问,也好像不用问了。秦深的拇指在他脸上擦拭着,这样的动作已经很多次,他为哭泣的他擦去眼泪。
他后知后觉,反刍出一种无地自容的羞耻。
方淮挣了挣,从秦深的手掌下离开,闭着眼,用毛衣袖子擦干脸。
“……需要试验者吗。”方淮仍用袖子捂着脸,用尽量平静的口吻说,“我想报名,参加第一期试验。”
“……”几秒过后,方淮才听见秦深的声音,“不必。”
方淮充耳不闻,了然地点点头,“我直接问陈医生吧。”
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他望着秦深撑在座位上的手。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攥起,手背上青筋凸起一瞬,又回落。
方淮还是会想握住这双手,但现在,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汽车驶入地下车库,停稳之后,方淮自觉地下了车,没再像以前那样,死缠烂打地要秦深上去。
连句晚安都没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车库内灯光昏暗,Omega双手插着口袋,低着头往前走,个子小小的,好像要被大门吞没,吞入另外一个世界。
秦深望着方淮不曾回头的背影,心里突然空了一瞬。
如果方淮的病真的好了,会发生什么?这个问题迅速浮出脑海,也迅速消失。
秦深拒绝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在做对的事。
也许是停留的时间太长,司机战战兢兢地开了口:“秦总?”
秦深最后望了一眼,电梯间里只剩空荡,方淮消失在他视野里。
他垂下眼,“回公司。”声线沙哑。
月亮仍高悬。
方淮站在阳台,仰头望着一成不变的月球。
阴晴圆缺,是太阳的馈赠,是地球的幻觉。而月亮只是无辜,被潮汐力锁定在一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视野边缘,烟头上的灰摇摇欲坠,方淮低下头,将烟灰掸落在调味碟中。
一支烟抽完,他懒得把调味碟再收起来,就这么大咧咧地放在栏杆上。
高层视野开阔,他往日爱看俯瞰城市的夜景,望着那座彻夜不眠的高新区城楼,想象秦深工作时专注的模样,但现在他只想望望地面。
快到跨年了,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出版社那边的活,方淮很快交了初稿,对面也给不出什么意见,大致意思是别太过分就行。虽是这么说,但方淮将这工作看待得很认真,反复斟酌,才继续完成下去。
连载的条漫许久没更新过,方淮都不敢点开评论区,怕看到嗷嗷待哺的群众,心里过意不去。
漫画里那位死鱼眼主角,他暂时先不想讲他的故事了,但要讲另一位主角吧,又好像单调得无聊。
得出去走走。
方淮一边放空,铅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一竖,顺手再添了只小马,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把整座旋转木马画完了。
盯着那座旋转木马看了片刻,方淮拍了个照,放到微博上,配了句“保持初心”。
下面很快有人评论,问是不是要更新甜甜的剧情了,还有人说会不会是游乐园规则怪谈,方淮一个没回,切换app,导航搜索最近的游乐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车程很近,不过二十来分钟,方淮毫无负担就出发了,连瓶水都没带。
以方淮家为中心,高新区位于西边,而车现在正往东边走。
这边的路方淮不熟,很少经过,直到路过某个有点眼熟的站台,方淮才突然反应过来,这条路好像走过。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走过。
直到下了车,他站定在游乐园门口,望着熟悉的大门,才想起来,小时候他和秦深一起来过这里。
当时他们还住在城郊,坐公交车来的,路途遥远,他随着车上的人群晃来晃去,一路上光顾着抓秦深的校裤。方淮出发前看这游乐园的名字是有点熟悉,但根本没联想到一起。
兜兜转转的,居然来了这里。
方淮有点想笑,心想打车回去也不过二十来分钟,就当游了个车河。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逃避的理由。
这个城市就这么大,总要习惯碰上和秦深有关的东西的,不可能永远逃避。
这么多年过去了,游乐园仍崭新,料想早已翻修过几次。以前进来不用门票,按项目单独收费,现在统一管理了,只收门票钱,进去之后只要肯排队,随便玩。
方淮买了票,走进园内。正对着大门的还是那座喷泉,只是加上了许多卡通雕塑,更符合时代潮流。
工作日,园内人不多,来的人也多是一家三口。忙碌的家长追在放飞的孩子身后,稚嫩尖脆的叫声不时响起,方淮想起自己小时候玩得怕是比他们更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砰”地一声,小腿被撞了下,方淮低下头,扶了扶撞在自己身上的小男孩。男孩家长加快奔跑的脚步,一条大毛巾扑头盖脸把男孩罩住,像封印一只撒欢的猫,焦急又抱歉地和他说:“不好意思啊。”
方淮对她笑笑,“没事。”他小时候比这皮多了。
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方淮随意地在园区里走着。园区内的布局大概也变过,很多地方和记忆中对不上号,但他今天也不是冲着回忆来的,只是感受到那阵热闹人气,就已经足够。
他没看地图,就按着自己的感觉走,越走人越少,树越多。大概午后四点多,太阳的光已经开始散了,树荫下还存着点热意,方淮走在树荫下,仰头望着过山车轨道上尖叫的人群。
他突然有点想玩过山车。
方淮立即停下脚步,转身想找入口排队处,下一刻猛地撞上一道胸膛,硬梆梆的,撞得方淮晃神几秒。
“嘶。”方淮捂住额头。
这人怎么这么高?
方淮退开几步,抬起眼,对上那人的视线。
他愣在原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你怎么在这。”周虔率先开口。
方淮仍怔愣地看着他,直到闻到那阵熟悉的薄荷香气,他才有了些实感,歪了歪脑袋,反问一句:“你又怎么在这?”
“我?”周虔笑笑,“来怀念我的初恋对象。”
这句话在方淮心里砸出了不大不小的波澜,但很快又平下来。周虔这幅模样,没有初恋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照理来说他甚至不应该对此产生任何情绪,但现在他心情有些复杂。
也许是因为“怀念”这一词,总让他觉得周虔的话没有说完,或许是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方淮勉强提起一些兴致,“你的初恋对象?”
周虔却没继续这个话题,自然地走到他身旁,“想玩什么项目。”他低下头,低垂的马尾在树荫下散射着柔润的光。
方淮答他:“过山车吧。但不知道入口在哪。”
“我知道,刚刚路过。”周虔又是一笑,“没想到能碰上你,走吧,一起去。”
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路上画出不规则的圆。方淮慢吞吞地走着,谁也没说话,他突然感知到一丝异样,这样的行为好像有点像在约会。但很快,他想起他们只是恰逢碰到,并不是一次有预谋的相见。
周虔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心里复杂的想法,步态挺拔,目光坦然,闲聊似的发起话题:“这里变化好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顺着接了下去,“是啊。”正好走到过山车轨道下方,他仰起头,“以前还没有过山车。”也许是经费充足后才新建的。
“以前进门的时候,也还不用收费,看着什么好玩,就去买票。”周虔略一摇头,“现在买了票,随便玩,反而不知道想玩什么。”
方淮有一瞬间,怀念起秦深给他钱、让他认真考虑玩什么的时刻。
“玩乐的代价,已经在进来的时候给过了。”方淮近乎喃喃自语,“所以……反而没有特别想玩的东西。”
5块一张的旋转木马,10块一张的跳楼机,15块一张的海盗船,现在没有区别,没有哪样足够珍贵,让他还能玩得小心翼翼,恨不得记下每一秒。
周虔的脚步停了一瞬,“或许还是有的。”他转过头,弯起眼睛,“像你现在就想玩过山车。”
方淮哂笑一声,“也对。”
也许每个游乐园里,过山车都是最受欢迎的。方淮还没走到入口,离远就看到不少人在排队,和先前路过的几个小项目形成鲜明对比。
幸而今天是工作日,人不算太多,他和周虔只排了一轮就排到了。
方淮对于坐过山车第一排没什么执念,然而周虔似乎不是这么想的。闸一开,周虔拉着他的手腕,混在一群小学生中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第一排,挑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工作人员在检查安全带,方淮抬起手,让工作人员方便检查,一边好笑地和旁边的周虔说:“你怎么连小朋友的位置都要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周虔倒是理直气壮,“好位置,当然要抢。”几秒后,又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问:“你会怕坐第一排吗?”
方淮心想,坐都坐上来了,现在问是不是有些太迟,但仍友好地回复他:“我无所谓。”
也许这个位置真的具有某种魔力,让不敢下坠的人勇敢起来,方淮用了种略显轻佻的语气,告诉周虔:“我还没怕过。”
周虔定定地望着他,眼神复杂,但也好看清,只是取决于看他的人想不想看,“真厉害。”他低笑一声。
游乐园内的广播响起,伴随着后排孩子们的尖叫,过山车弹射起步。
他们坐的是垂直过山车,在经历高达三十多米的落差前,需要一段缓慢的爬升期。视野里只望得见一片蓝天,以及周虔抓在安全设备上的手,方淮刚刚吹下的牛很快破了功,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一点紧张。
爬升中的过山车突然刹了刹,方淮的身体往前一挫,又被安全带勒住,那颗逐渐变快的心脏,也用同样的力度被压回胸腔内。
地面欢快的背景音乐一刻也不停,在几十米的高空,只听见它模糊地传来。过山车快到了下坠点,方淮的视线终于能和地面平行,可下一刻,或许下下一刻,过山车就会冲出去。
他深吸两口气,望着旁边的周虔。安全设备挡住了周虔的脸,只看到那几缕长发,被压得七歪八倒,有几分狼狈。方淮突然放松下来。
嘴角上扬,方淮挑衅地说:“也就这样。”
下一瞬间——过山车以惊人的速度向下俯冲,失重感从尾椎一路窜到天灵盖,方淮抓着安全设备的手都在发疼。耳边只剩下尖叫声,锐利的风吹得眼皮都睁不开,方淮却突然放声大笑,宣泄般地叫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听见周虔在笑,他知道自己前一秒说也就这样、后一秒叫得这么大声很傻,可是又怎么样呢,他今天开心起来了。
这一刻没有依赖症,没有病痛,没有婚姻,没有秦深。只剩下很纯粹的、独属于方淮的快乐,也许这能算秦深口中的某种自由。
从过山车上下来之后,方淮意犹未尽,从一开始进入园区的兴致平平,变得狂浪起来,主动拉着周虔,在各大机动游戏的队伍里钻来钻去。
到后面周虔的脸色已经有些青了,方淮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更是暗爽,久违地找回了一点使坏的乐趣。
终于,在方淮玩碰碰车时对着周虔五连撞之后,周虔撑不住了,主动说要休息一下。
他们来到园区内的主题餐厅,这里看起来也是新建的,一边在卖各种毛茸茸的卡通周边,另一边则是餐厅。他们一人要了一杯柠檬茶,坐在卡座上。
周虔看上去有些郁闷,头顶上的碎发好像都被他吓蔫了,“你玩起来怎么这么疯?”Alpha搅动着杯里的柠檬片,戳了戳。
方淮心情大好,谦虚地说:“还行。”
他想起周虔坐在碰碰车上,被他的车逼在角落,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你的车技,似乎没有我想象中好。”
方淮抬起下巴,得意地说:“我是全场撞得最多的人。”
周虔戳柠檬片的手顿了顿,望着他的头顶,给他一种周虔想伸手摸他头发的错觉,但周虔只是继续搅弄杯里的柠檬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对。”Alpha闷闷地说,“其中有一半的战绩,都是我贡献的。”
方淮大言不惭,“我总不能去欺负小孩。”就只能逮着周虔来撞。
周虔看起来快被气笑了,舌尖在犬齿一掠而过,看起来想咬死方淮,这让方淮更有一种成功使坏的荣誉感。
“我让着你。”周虔盯着他的脸。
方淮丝毫不放在心上,当他是嘴上非得找回场子,故作乖巧地将手叠在桌上,像即将举手提问的小学生,说:“嗯嗯。”
周虔这下是真的笑了,目光发暗,“我不让你的时候……”两颗犬齿在灯下白得发光,“你就哭吧。”
方淮突然发现,其实周虔也蛮幼稚的,可能之前一直处于工作模式,他们也不太熟,总给方淮一种微妙的隔阂感。但自从他在树荫下撞见周虔的那一刻,那阵隔阂好像察觉不到了,仿佛周虔暗自下了什么决心,决定将方淮纳入好友的范围。
方淮:“嗯嗯。”
现在方淮单方面将周虔视作他的革命战友,是一起玩过山车、激流勇进、大摆锤、海盗船的交情,十分坚不可摧。
这让方淮对周虔有了点八卦的勇气,眼睛一眨,他开始问:“你和你的初恋对象,是在这里认识的吗?”又补充一句,“可以不回答。”
周虔明显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话题,隔了几秒才开口,“是,是在这里认识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Alpha放下杯里的细勺,稍稍往后坐了一些,“五岁之前,我都被寄养在……乡下,五岁之后,我被接了回来。”他垂下淡褐色的眼,“一开始回到城里,很新奇,求了家里人很久,终于允许我来公园玩。”
“然后呢?”方淮忍不住催促,“所以你们这么早就认识了?”
“然后……”周虔的眉头微微皱起,不像在回忆,更像在思考,“然后就在……跳楼机上,认识了他。”
方淮稍稍瞪大眼,有些惊讶,“跳楼机?”
“嗯。”周虔缓缓抬起眼,“那时候他坐在我旁边,机器一启动,他就抓住了我的手。”
说到这里,周虔的眼神染上一丝温柔,“他应该是太紧张,以为他抓的是自己的手,但其实是我的。我的手被他抓了一路,皮都破了,也不知道小小一只,怎么手劲这么大。结果下来之后听见他和他哥哥炫耀说,他一点不怕。”
方淮忍不住笑起来,“他怎么这么嘴硬。”
周虔望着他,也笑起来,“是啊,怎么这么嘴硬。”又悄声说他初恋的坏话,“我都看到他后面差点要吐了。”
方淮笑着笑着,不知为什么,突如其来地有些心虚,忍不住替他初恋辩解一句,“他可能只是那天吃得有点饱。”
他也试过有一次,吃饱了之后玩跳楼机,是会有点想吐,但他绝对没像周虔初恋那样抓错人还自己不知道。
周虔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之前没想过这个角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成功帮助他们解开误会,非常有成就感,肯定了周虔的思考,“应该就是这样。”
餐厅里的人逐渐散尽了,窗外日光西斜,像打翻了的橙汁,洒在窗边的卡座上。
方淮看了眼窗外,“走吗?快闭园了。”
周虔却说,“再玩一个项目吧。”他的神情认真了起来,嗓音有些低,“我想玩旋转木马。”
方淮没好意思说自己也想玩,咳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说,“我们两个大男人,玩旋转木马,有些幼稚了。”
他说完,又有些紧张地看着周虔,生怕他真说不去了。
但周虔明显很想玩,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和他说:“最后一个项目。”
方淮松了口气,很是大方地答应他,“好吧,那就去。”
旋转木马就在餐厅不远处,他们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对了位置。
日暮之下,光线像从十几年前穿越而来,为场景镀了层毛边,好像回到记忆中的模样。
方淮出了会神,耳边传来旋转木马的背景音,还有树叶的哗响,过了几秒,那些声音不仅没有模糊,而更为清晰,他才发现音乐是真的响了,这么多年不曾变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的心情,一下子从高涨,轻轻地飘了下来。不是坠落,应该算一种柔软的下落,像一片羽毛落在雨后的街道,被缠在积水里。
他们是最后一批,方淮刻意挑回了和秦深来的时候,所坐过的那匹“小马”。它通体纯白,塑料的卡通五官神采奕奕,好像一切都没变过。
方淮坐上去,才发现还是变了,它的额头上多了一根独角,原来现在不是白马,是独角兽了。
周虔随便挑了个座位,比他略矮一些,方淮朝他望去,很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发现那是秦深坐过的位置。
他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没人规定那个位置只能由秦深来坐。
最后他也只是和周虔说:“我小时候,也坐过现在这个位置。”方淮低下头,摸了摸小马的头顶,仿佛它真的是一匹有灵性的小马驹。
周虔转过头,五官在夕阳下半明半暗,只望见那双浅褐色的眼内,瞳膜紧缩出一层褶皱,“你还记得小时候。”语气莫名显得意味深长。
方淮有些不解,“当然记得。”
旋转木马缓慢地动了起来,他们没再说话。随着机械的运转,方淮的身躯上下起伏着,非常适合他发呆与放空。
也许周虔选择将这里作为最后一个项目是对的。不比过山车的刺激,不比碰碰车的对抗,旋转木马只是晃荡着。
像一场异常温柔的告别,无所谓游人是否愿意下次光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从旋转木马下来之后,方淮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送你回去。在门口等我吧。”周虔说了一句,去停车场拿车。
方淮也没有和他客气,点了点头,选了个不阻碍行人的空地,目睹太阳一点点垂了下去。
也许如果戒断药物能成功,如果他和秦深分开,生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绝望。方淮并不太认真地想着,下一刻,他被车灯闪了闪,周虔开到他面前。
方淮坐他的副驾已经很习惯,照常坐了进去,车载屏幕上已经规划好了到他家的最短路线,虽然有几个地方塞车,但也只需要半小时不到。
车上放着钢琴曲为主的轻音乐,听着很耳熟,也很催眠。方淮望着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再次睁眼,已经来到了他家的地下车库。方淮这一觉睡得有些懵,左右看了看,周虔正盯着屏幕,回复着什么,一副认真专注的模样。
“怎么不叫醒我。”方淮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
“没事。”周虔熄了屏,帮他解开安全带,“不着急。”
两人靠得有些近,方淮想起自己撞上他胸膛时的触感。
“麻烦你送我回来,还耽误了你的时间。”方淮移开目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周虔松了安全带,身体却没收回去,薄荷的冷冽压迫性地存在着,“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好。”方淮抿了抿嘴,“那下次见。”他推开车门。
“下次见。”
方淮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句:“对了。”
脚步一顿,他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
车窗正缓缓下降,周虔仍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只是方淮从车窗外看过去,这个角度才恍然发现,周虔离副驾似乎真的很近。
“怎么了?”方淮折返回车窗边。
周虔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的手劲真的很大。”
方淮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脸,脑海中的画面一闪而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从游乐园回来的那个晚上,方淮睡得很沉。
他梦到自己再次回到了游乐园,但身体变小了,游乐园的格局,也变回了从前。他被一个面容模糊的人牵着,在游乐园里漫无目的地走。
四周的树木形态模糊,愈发昏暗,下一瞬画面突转,他出现在跳楼机上,牵着他的手消失了。
安全设备还没有关紧,隔壁坐了一个小孩,五官辨认不出是男是女,但剪着个有些凶悍的短寸,应该是男孩,嘴角有一道淤红。
方淮好奇地打量他,“你的脸怎么了?”
男孩没说话,冷冷地看着他,浅褐色的眼里有种阴鸷,像蛰伏的毒蛇。
但方淮天天对着秦深,这种眼神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知道这种眼神没有看起来这么冰冷。
他凑近了些,缓缓伸出手,那男孩盯着他的手,眼神更冷一分,甚至带了些麻木,但没有躲。方淮轻轻碰了碰他唇边,那男孩很轻微地打了个颤,垂下眼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呆滞。
“疼吗?”方淮收回手,拿出口袋里的润唇膏,往男孩嘴角很轻地抹了抹,“薄荷的,止疼。”他告诉那男孩。
男孩还是没说话,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别过头去,好像不想和方淮交流。
方淮疑心他是个哑巴,因此大度地不和他计较他没说“谢谢”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工作人员来了,为他们扣上安全设备。方淮兴致勃勃地坐正了些,但还没等他握稳,机器突然启动了,他尖叫一声,凌乱中握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是虎口的部位,带着一层厚厚的茧。
方淮绝望地想:原来我的手这么糙。
下一刻,他再次尖叫,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内——
方淮醒来的时候,那道茧子的触感还未消失,一阵模糊的直觉闪过,他突然在想——那不会是枪茧吧。
甩甩头,他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开始回忆梦中的内容。
梦这种东西,有点像水流或者沙砾,越想握住,就越握不住,越想回忆,就越是模糊。
男孩的面容很快黯淡在他眼前,就像昨天和周虔分别时脑内闪过的画面一样。
方淮甚至无法分辨,这个梦究竟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听完周虔的故事后,大脑在凭空捏造。
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方淮打开手机,和陈医生留言,希望约时间过去复诊。
陈安开了一整天的会,事实上这段时间就没停过。
自从和Bitron敲定关于信息素戒断药物的合作后,他作为联港这边的项目负责人,在伦理委员会、药监、法务、第三方数据机构等部门轮流转,像只被抽疯了的陀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看到方淮信息时已是下午一点,陈安快速扒着饭,看了眼日程表,最终决定将下班前最后一小时留给方淮。
饭后那场会议开得有点久,院长亲自在场,陈安不敢敷衍,希望好好表现。
会议桌上一圈人为了双盲实验的落地细节吵了一下午,陈安话都说得脸红脖子粗。而院长坐在主席桌,老神在在地喝着保温杯里的水,悠闲得像在看斗鸡表演。
幸而到了最后,陈安的方案更被院长青睐。院长亲自开了口,这下其他人无法辩驳。
陈安松了口气,心知也许他的老师早就倾向他的方案,但仍要走个过场,浪费上几个小时的时间。
这也是无奈但必要的事。
陈安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走出会议室,已经五点过半。他还记着和方淮约的五点,硬生生打起精神,加快了步伐。
回到熟悉的走廊,陈安远远地就望见自己的诊室门口坐着人,从身型判断,正是方淮。
“抱歉,会议开得太久。”陈安大步走去。
方淮抬起头,露出手机屏幕,陈安才看到他在玩消消乐之类的游戏。
方淮收起手机,站起身,和他说:“没事的主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一坐到办公椅上,陈安二话不说先开了检查,就怕检验科的同事都下班了,让方淮白跑一趟。
方淮领着单子出了门,陈安的坐姿一下子松垮了起来,看着方淮的背影,忽然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那头黑发还是有些乱糟糟的。陈安不由自主笑起来。
方淮回来得比平时要快,这也正常,这个钟点其他病人基本都看完了,应该不怎么需要排队。报告出得很快,陈安认真地为方淮解释各项指标,下了总结。
“从数据来说,目前的信息素水平是平稳的,比之前都要平稳。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方淮摸摸脑袋,“我感觉……还不错?”
陈安继续问:“止痛药呢,还是一天两颗?”
方淮说:“这几天不用吃。以我的经验,大概下个月需要吃止痛药,下下个月之后要一天两颗。”
陈安失笑,“还挺专业。”
方淮却好像不觉得有什么,用习以为常的语气,和他说:“久病成医。我在考虑攻读这方面的医学博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陈安被方淮逗乐了,这小孩和他的其他患者不同,身上有种又迷糊又清醒的气质,哪怕他不是秦深的配偶,他也愿意对方淮亲切几分。
想起秦深,想起Bitron,陈安刚松快了点的情绪又下去了。
他想问方淮知不知道信息素戒断实验的事,又想不想参加实验。利和弊两方面都很重,压得他不知如何开口。
陈安犹豫着,“你……”
方淮同时开口:“主任。”
陈安顿了顿,“你说。”
“我想问,信息素戒断的实验,我可以报名吗?”方淮认真地望着他。
陈安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事,愣了愣,一句话脱口而出:“是秦总让你来的吗?”
“不是。”方淮稍稍垂下眼,“我自己想报名。”
“我已经……连累了他很久,也因为这个病,困扰了很久。如果真的有机会康复,我想尝试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仿佛已经在心里打过无数次腹稿。
陈安没有多问,只是和方淮解释,“可以报名,但双盲实验,你只有一半概率拿到实验药物,另一半概率拿到安慰剂。可以接受吗。”
方淮几乎没有犹豫,“可以接受。”几秒后说,“最坏不过是和现在一样。”
“这样,你先看一下实验风险。”陈安从抽屉拿出打印好的风险通知书,“毕竟是未正式上市的药物,你可以再想想,实验者招募还有一个月才结束。”
方淮接过通知书,一目十行地看着,上面写的药物不良反应,例如头晕、胸闷、恶心,甚至短时自主神经紊乱,对他来说算是常态,不是难以接受的东西。
目光定在下方的某一行,方淮停了下来,“试验开始之后……不能吃止痛药吗?”
那行清晰地写着——禁止使用中枢调节型镇痛药物。
陈主任为他解释:“可以吃止痛药,但不能是你之前开的那种,普通的非甾体止痛药是允许的。”
但问题是,非甾体止痛药在方淮身上效果很差,几乎只有负收益。
他忍不住问:“如果我拿到的是安慰剂……那,那我也不知道,也不敢吃止痛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陈主任郑重地看着他,“是的。得按最坏情况准备。”
“再好好考虑一下。”
方淮还是不太死心,“如果我忍不住疼,还是吃了呢?”
“那我建议你暂缓参加这期试验,等药物正式上市。”
陈主任表情严肃,指甲在某一行轻轻一划,方淮定睛望去,上面写着——“实验药物可能与中枢镇痛药物产生交互反应,导致信息素调节失衡,进一步恶化指向性信息素依赖”。
方淮摸着通知书上浅浅的划痕,想了片刻,低着头问:“如果我拿到的是真药,会不会,本来就用不上止痛剂呢?”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如果是真药,那应该能缓解症状、减轻疼痛,应该不用止痛药;如果是安慰剂,那吃了止痛药,也没有问题。”
方淮抬起头,期待地望着陈主任,可是主任的表情仍然凝重,他的心像被一盆冷水泼了上去。
“哪怕是真药,”主任缓缓开口,“也无法在治疗期间减轻疼痛,需要依赖对象的信息素安抚,直到疗程结束。”
“实验药物的机制,和脱敏类似,只是在药物作用下,加快与加强‘脱敏’的进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的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下意识攥紧通知书,用颤抖的呼吸说:“我还以为……”
还以为真的……可以独立,但到头来,最后的疗程,还是要依靠秦深吗?
“……我再想想。谢谢主任。”方淮失魂落魄地站了起身,那张通知书仍抓在手里,被他捏得吱吱响。
方淮如梦初醒松开手,将纸上的褶皱展平一些。
主任也站了起身,“和秦总再好好商量一下。”他把方淮送到诊室门口。
“好的。”方淮机械地伸出手,推开门,脚步却陡然一顿。
一个疯狂的想法掠过,方淮转过身,对陈主任瞪大眼睛,“主任,我突然想到……”
陈安一愣,“什么?”
方淮的眼神像是逐渐燃起的火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年关已至,新的一年到来——药物进入双盲流程,数不清的私人饭局,数不清的新闻采访,数不清的部门会议。
秦深没觉得忙,但睡眠时间的大幅下降,让他罕见地想要休息一下。
可以休息,但不能是今晚。
半指高的白酒杯再次相碰,秦深面不改色地喝完。白酒入腹,像刀子一样烧,因睡眠不佳而隐约泛起的头疼,再加重几分。
对座的男人一身笔挺西服,刚从会上下来,这场饭局是临时约的。虽然对方态度随意,但秦深早已做好准备,陪这位在酒桌慢条斯理地打了半天太极,终于进入正题。
这位鲜少出现在台前的人物,嗜酒一事,知道的人不多,秦深恰好是其中一个。有酒和名利傍身,谈得有八九分符合秦深预期。
酒阑人散,才是晚上八点多。秦深知道对方妻子管得严,或者说老丈人管得严,没怎么继续劝酒,只是陪着回忆老生常谈的峥嵘岁月。
“想当年……”
聊起当年,这位打了一整晚太极的人物,语气也不免真情实感起来。
秦深安静地听着,对方话锋一转,又扯到了他身上。
“这个药如果能成功上市,对药物研发领域是一针强心剂……”对面侃侃而谈,熟悉的官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最后一句:“小秦,前途无量啊。”
男人主动举杯,秦深垂着眼添满了自己的酒,与对面的空酒杯相碰。
前途无量这个词,频繁出现在他出席的每场饭局。无需闭上眼,秦深都能回忆出一张张不同的脸、一只只不同的酒杯,真心或假意,笑着夸赞他“前途无量”。
司机很快到了,秦深站在风里,目送对方坐上一辆漆黑的红旗,扬长而去。心里无形的清单又多了个对勾,他转身离开,回到四十平米的办公室隔间。
几两白酒下去,秦深心知不应该洗澡,但身上的酒气沾到被窝,更是无法接受。他接了杯冷水,坐在办公椅上,等着心率平复下去,拿起手机。
水冰得让胃部抽搐一瞬,除此之外,效用不大。
耳膜尚在跳动,血液流过毛细血管的声音无法忽略,头有点晕,手指不受控制地找到某个聊天框,点开,察看,没有新的对话,只有跨年那天留下一句“新年快乐”。
跨年那天他在干什么?秦深皱着眉回想了很久,大概回忆起一句“前途无量”。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闷的回声,秦深抬起头,望见窗外不合时宜的烟花。现在毕竟不能算春节,烟花是突兀的,于是他把窗关上。
退出对话框,拇指放在锁屏键上,可是按不下去。主页最边缘有个橙色的app,在一众灰蓝的图标里格外瞩目,秦深的目光被橙色吸引,点了进去。
一打开微博首页,刷到的就是方淮的漫画更新。之前的条漫似乎没再继续画了,方淮接了个商业漫,看文案是某部的改编,连他们公司前台,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在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秦深点开方淮的微博头像,往下翻,看到跨年那天方淮发的微博:新的一年,大家都要开开心心!
算上标点符号14个字,比他收到的多10个。
秦深继续往下看,是一张铅笔起稿的旋转木马,再往下,是重点部位打了码的几张福利图,看日期是他出国那几天画的,其中一个主角长着和他一样的眼睛。
看到这里,秦深再往上确认了一遍,新的微博里没再出现过这个漫画主角。
耳边的噪音终于平息了,心率逐渐冷却下来,秦深锁了屏,快速冲了个澡。
洗完澡后,淋浴间和卧室里只剩干净的皂香。秦深躺上一米二的床,被子冻到有些硬了,像一层薄薄的冰壳,他突然回想起抱着方淮睡在两米大床的触感。
方淮买的被子要软一些……
秦深昏沉地想着,额上跳动的青筋像一把冲击钻,逼着他躲进睡梦里。
临近跨年,方淮骤然忙了起来。出版社那边的稿件刚交完,编辑又提出有一部想改编为漫画,希望能和他合作。
方淮其实看过原着,很喜欢,但他也坦诚地和编辑说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编辑表示可以接受。商定好连载周期后,方淮正式接了下来。
跨年那天方淮还在赶稿,倒也不是不想出门,单纯是因为外面人太多。随便导航一个商场,路线图上一片深红,吓得他立即打消外出的计划,安心在家当牛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虽说不出门,但今年的最后一顿晚饭,方淮也没有随便对付。
这段时间稿费收入不少,他点了个非常豪华的外卖,漂漂亮亮地摆在阳台的茶几上,美滋滋地吃完了,吃完继续赶稿。
最终是零点前五分钟的闹钟,将他从工作台上叫了起来。
方淮花了四分半钟的时间,一段话挠穿头皮删删改改,赶在零点,最后只给秦深发了一句“新年快乐”,又随手发了一条微博。
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一个个八百年没见过的对话框浮出水面,竞相祝他新年快乐。方淮提前在备忘录编辑了一段词,逐个对话框黏贴复制,等最后一个小红点消失,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
方淮给自己的新年目标之一,就是不再熬夜。他把台面稍微收拾了一下,立即回到卧室,钻进被窝,准备为新年第一天画下完美的句号。
灯刚关上,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眼皮睁开一小条缝,方淮瞄了眼,是周虔发来的信息。
新年第一天,不能熬夜!但是花个几秒回复一下,应该不算过分。
方淮心安理得地捧起手机,看到周虔给他发了一个:新年快乐^_^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很快接着第二条:祝方淮身体健康,新漫画火爆全网。
方淮认真分析,分析出来周虔的祝福不是群发的,于是没粘贴那段备忘录里的台词,老老实实回复道: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早日升职!
回复完之后,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因此方淮暂时没锁屏。他看着周虔的第二句话,越想越怪——新漫画还没官宣,周虔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他直接问了:你说的新漫画是指?
周虔很快回复:改编的那部^_^
方淮:你怎么会知道Σ?Д?ノノ
周虔:是我推荐的^_^
盯着那几行字,过了好几秒,方淮回复:谢谢你……感谢你的认可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隐隐抬高的心率,又有些好奇。
方淮:原来你之前看过我的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对话那头断断续续地“正在输入”好几回,周虔才回复:
嗯……圣诞节你晕倒那天,我帮你整理了掉在地上的画稿,你会介意吗?
方淮松了口气:当然不介意,麻烦你了。
他理所当然地发了出去,才开始回想圣诞节那天他画的是什么——
似乎,好像,仿佛,应该……是少儿不宜的圣诞福利???
头轰地一声就炸了,血液冲了上来,方淮双颊滚烫,下意识就把手机扔了出去。
大脑一片空白,方淮恨不得穿越回一分钟前,把问周虔是不是看过他画的问题删掉——只要他没问,他就没社死。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方淮在被子里咕蛹得像一条快被烫熟的蛆,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重新打开手机。
周虔在三分钟前发来信息:人体画得很精准^_^
最后一条:晚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啪地一声,手机屏幕被重重按在床上。方淮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脚趾都快把床单抠破了。
新年的第一天,社死的方淮失眠到凌晨三点。戒断熬夜,出师未捷身先死。
就是因为这出,方淮这几天努力更新,试图把主页里乱七八糟的内容都淹下去、重新树立起阳光正直开朗的形象。
足足一周之后,方淮想起这事才不再原地抠出魔仙堡,也不再对周虔的对话框有PTSD。
一码归一码,周虔向编辑推荐了他,于公于私他也该请周虔吃顿饭。
周虔对吃饭这事看起来很是热衷,不仅找了很多看上去不错的餐厅,并且表示在时间上以方淮方便的来。
方淮有一瞬间在纳闷:现在是谁要请谁?
但认真思考之后,他认为周虔应该是助理职业病犯了,可见秦深平时对他的摧残。
最后他们约在周末,一个比较接地气的馆子。这事敲定之后,社死的阴霾也散去了,方淮不用每晚一想起这事就垂死病中惊坐起,终于可以睡上好觉。
但秦深睡得很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脑在胡乱拼贴,秦深做了许多个断续的梦。
也许是酒精的影响,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大部分的梦都很短暂,抓不住,醒来时,那床像冰壳般的被子还未暖起来。
但他仍能勉强入睡,在做那个梦之前——
梦境的开头,是方淮的脸。
方淮挽着一个人的手臂,那人没有脸,可他无由来地知道,那是周虔,而方淮是那人的妻子。
秦深盯着别人的妻子,觉得荒谬,潜意识里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可是有道声音在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方淮挽着别人的手臂,和别人贴得那么近,那双眼尾微挑的杏眼却凝视他,带着不清不楚的暗示。
秦深上一秒还在心里谴责方淮的孟浪,下一秒画面一转,他抱着方淮滚上了床。
周虔站在床边,仍然没有脸。
梦里的他显得有些激动,和方淮在那张大红色的、也许是婚床的床上,换了不知几个姿势,把方淮弄得乱七八糟,当着周虔的面,毫不留情地插入方淮的生殖腔,犬齿对准后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画面戛然而至,秦深喘息着睁开眼。
第一时间开了灯,又去摸手机,漆黑的屏幕上,他看见自己的脸色一片铁青。
现在不过凌晨四点,天仍黑着,被窝里暖了一些,但还是冷。秦深下了床,将弄脏的内衣扔掉,重新换了条新的,一来一回,仅存的睡意完全消失。
窗外一片安静,连嘈杂的烟花声也没有,在寂静得近乎可怖的夜里,秦深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未平的余震。
不过是个荒谬的梦。
怎么会梦见这样的东西。
低下头嗤笑一声,秦深干脆直接回了办公室,准备提前完成明天的工作。
嗡的一声,显示屏亮起,秦深被光线晃到,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
他忽然想——周虔也会做这样的梦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一月中旬,这座沿海城市的气温飘忽不定,在几度到二十几度之间来回反转。
冷空气刚走,方淮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就出了门,风钻进锁骨,倒是不冷,手掌有些微微凉。
在等的士等了十分钟还没等到后,方淮第一次萌发了想要买车的冲动,忍不住打开手机银行,里面已经有一小笔积蓄了,现在开始学车也差不多。
恰在此时,周虔的短信弹出:出发了吗?
方淮回复:在等的士,这个钟点有些难等。
周虔:我在附近,五分钟到。
于是方淮取消了订单,直接走去正门等。
说是五分钟,实际上方淮刚走到正门,周虔的车已经到了。方淮利落地坐上副驾,拉好安全带,才和周虔打了招呼。
“你今天……很精神。”
说精神可能还是轻的,周虔今天没像平时去上班一样穿正装,一身休闲的服饰,还戴了一两件银饰点缀,配上他的长发,在人群里打眼得像个高人气摇滚偶像。
耳边还是熟悉的钢琴曲,方淮调侃道:“如果不是认识你,怎么也想不到,你的车里放的竟然是轻音乐,而不是死亡重金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要听重金属吗。”周虔单手打着方向盘,笑了笑,“不是没有。”
“这么酷。”方淮好奇地问:“你真玩过摇滚啊?”
“玩过一点点。”周虔回答,“以前在国外的时候。”
方淮随意地问了问周虔在国外的生活,周虔的回答亲近又风趣,就这么聊了一路,到饭店的时候方淮还有些错愕,感觉路程短得夸张。
饭馆是前几天就定好的,方淮被服务员领进去之后,才发现周虔还预订了个包间。
“大厅里也挺安静啊。”
从廊道穿到包间区时,路过大厅,方淮看了眼,人不算多,音量也不大。说完他又反应过来,今天是他请客吃饭,说这话好像在心疼包厢服务费一样,不由得有些尴尬。
“你喜欢大厅吗?”周虔脚步停了下来,“也是,大厅里比较有人气。”他说完就去叫在前面带路的服务员。
方淮连忙拉住他,“我随口说的。还是包间吧,包间里更安静。”
周虔这才重新起步,两人被服务员领着进了最里面一个房间。
不像有些茶室那样,透着股陈腐的清高味,也不像有些网红餐厅那样摆满打卡的装饰,这家饭馆有种令人安心的朴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一进门,方淮的心思就被正对着的大片落地窗吸引了,或者说是被落地窗外的鱼池吸引。
也不知道这里的鱼都吃什么,一条条膀大腰圆,见有人靠近,甚至都尾巴都不甩一下。
方淮看得有趣,拍了好几张照,当作未来几天的水彩训练。回过头才发现周虔已经把碗都烫好了,正单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在窗边逗金鱼。
方淮的脸马上就烧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机,走回餐桌边,给周虔添了点茶,给自己也添了点。
周虔没拦他,修长的手指在茶杯上扶了扶,“可以问服务员,他们有准备鱼粮。”
方淮轻咳一声,“我们是来吃饭,不是来喂鱼的。”
又打开桌上的菜单,貌似认真地开始点菜,实际上一直忍不住瞄着周虔,见他没有再继续出言调侃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菜单翻了过半,方淮心里还没想好吃什么,注意力集中不到菜牌上去。耳边一道轻响划过,周虔把椅子拉近了些,恰好停在一个微妙的距离,手臂差点就要碰到一起。
“这一家的叉烧还不错。”周虔的手放在菜单上,几乎和他的重叠在一起,方淮能看清他手背上似有似无的青筋。
方淮下意识地扫了眼桌面——其实他们可以对着坐,不用贴在一块,他刚刚也是为了斟茶才坐这儿的。但现在其他椅子都收走了,总不能突然把座位拉到周虔对面。
方淮不自在地挪了挪膝盖,扣着菜单边缘的指尖缩紧,目光移开,“那就这个。”又若无其事地问,“你能吃辣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比较少吃辣。”周虔仿佛看穿了他的不自在,自觉地退开了些,但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发暖的薄荷味,“在国外的时候吃得不多,但应该算能吃。”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方淮就点了个带辣的菜。服务员下好了单,帮他们把门带上,室内除了窗外金鱼偶尔一两声水花,再无其他声响。
方淮向来不太擅长社交,之所以想请周虔吃饭,一来是答谢他向编辑推荐自己,二来是上次在游乐园玩得开心,下意识地就觉得周虔会为他们之间的沉默兜底。
结果现在服务员一走,周虔也没出声,似乎正对着菜单出神。气氛倒不至于尴尬或僵硬,而是滑向某种方淮陌生的方向。
方淮吸了口气,将这顿饭视作自己重新踏入社会的起点,磕磕绊绊地尝试找话题。
“我准备考驾照,你、你有推荐的驾校吗?”
“嗯?”周虔望了过来,神情一本正经,像在会议上汇报。
“我认为,能把我压在角落撞了五次的人,不需要驾照。”
这话一出,隔了半秒,桌上爆发一阵笑。
方才略显凝滞的气氛霍地破开,外头的金鱼开始有力的游动,甩出阵阵水花。
两人莫名其妙笑到说不出话,缓了好一阵子,方淮才弯着眼说:“说不定考了驾照,能撞十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还得了。”周虔装出一副板正脸,“驾校教练朋友圈置顶都是你。明星学员方淮。”
“你说话怎么这么逗,刚认识那会我还觉得你可专业了。”方淮笑得停不下来。
“我现在不专业吗。”周虔换了个托腮的姿势,眨眨眼,“我觉得我逗你笑,还是挺专业的。”
“专业……”方淮笑容一顿,不知第几次移开视线。
菜上得很快,不大不小的桌面很快摆满了,食物的热气在空气中蒸腾,闻得方淮食指大动。
他夹了筷叉烧,里面还嵌着蛋黄,看上去很是诱人,又放入周虔碗里。
筷子在碗里犹疑一瞬,才抽开,方淮心想,今天他作东,给周虔夹点菜,应该算是有礼貌吧,又悄咪咪去看周虔的表情。
两人的视线在肉菜香中对上,周虔眼里的温柔拦都拦不住,可能也没想拦。
方淮呼吸一滞,快速将筷子放到碟上,又快速拿回手中,看也没看清,朝自己碗里夹了点青菜。
米饭也上了,饱满晶莹的米粒,入口软糯生香,方淮却味同嚼蜡,只一个劲地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尝尝这个。”一双白色公筷伸了过来,夹着块酥烂的红烧肉,“下饭吃,很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没抬头,只敢点头,将碗里的饭菜吃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饭桶机器人,又自暴自弃地想:我果然还是不擅长社交。
“你点的酸菜鱼上了。”
周虔带有笑意的嗓音钻进他耳朵里,无端端地让耳膜都烫起来。
方淮放下筷子,将杯里的茶水喝了大半,这才压下方才的异样,装成什么都没发生,勺了点酸菜鱼。
周虔也跟着尝了尝,味道还是可以的,就是确实有点辣。但方淮主动说想吃点辣的,应该能吃得惯。
他正这么想着,就看到一只白皙的手匆忙摸上了茶壶。方淮倒了满满一杯茶水,边吃边咳嗽,耳根都红了,忍不住在吸鼻子。
看来也没这么能吃辣。
周虔把这一信息记在心里,忍着笑,给方淮递了张纸巾,结果方淮还瞪他一眼,好像在警告他不许再笑。
可方淮自己不知道,他这副眼角被呛到微红的模样,瞪起人来显得有点委屈,又有点可怜巴巴。
周虔盯着方淮的眼角,笑意加深。
让人想把他揉成一团,揣进兜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幅可爱的样子,给旁人见过多少次呢?
如果能再早点爬出那个恶心的深渊、把那些脏东西碾碎,如果能再早点重逢……周虔很快打住,伸手给方淮添了点水。
饭后,服务员还送了个果盘,方淮心里有点乱糟糟的,等把果盘里的橙子吃完了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看了周虔一眼。
“喜欢吃橙子吗。”周虔问。
那阵难以忽视的异样感又来了,方淮喉咙有些紧,答非所问:“橙子很甜,你要尝尝吗?”
说完他反应过来,盘里的橙子剩最后一块了,让周虔来吃,算是怎么个回事,又招手和服务员说:“麻烦再上一个果盘。”
手腕忽然一热,方淮愣了愣,是周虔压下了他的手。
周虔的手还覆在他腕上,礼貌地和服务员说:“不用了。一个就够。”
那只温热的手很快收了回去,短暂得像是错觉。
方淮转过去一些,看着周虔把自己吃剩的水果都吃完了,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周虔共处那几天,也没看出来周虔爱吃水果,可能当时还不熟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这理由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牵强。
方淮自认不是个敏锐的人,也看出来周虔的行为似乎确实带着一些越界的好感,偏偏他不明说——就像狐狸藏着点尾巴,说不上来是想藏好,还是想让他看到。
方淮害怕误会,也害怕没误会,只敢当作无事发生。
被触碰的手腕残留了些热意,方淮在饭桌下摸了摸自己的手,摸到一点微凉的汗,脑海里忽地闪过秦深干爽的手,那只手指节分明,成熟有力,仿佛永远不会出汗。
说不上原因,方淮的情绪渐渐沉了下去,胃里细微地翻搅着,也许是橙子吃得太多。
清爽的果味还留存在舌面,方淮却好像尝出些酸涩的回甘。他望着周虔,终于想起了这顿饭原本的目的。
“谢谢你,向编辑推荐了我……我很感激你对我的认可。”方淮的声音不大,透着点认真的固执。
周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哪怕我不推荐,你被更多人看到,也是迟早的事。”
他注视方淮的眼,方淮只是虚虚地望着他。
“举手之劳而已。”隔了几秒,周虔补充一句。
他退回方淮舒适的距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最近身体还好吗?”一顿饭都吃完了,周虔反而只敢问这种问题。
方淮的眼神低了下去,“……现在,还不错。”
他没说太多,但那一瞬间的迟疑足以说明一切。
真是荒谬,想问的没资格问,有资格的那个,问也不问。
周虔在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理解这世界的不公平。他自以为早就平静接受,但现在发现,原来只是……没碰上想要奋不顾身的人。
他忽然回想起,秦深回国那天,他浑浑噩噩地驾车回家,眼前总闪过方淮回头看他那一眼。但副驾不再有一个头发总是微乱的Omega,只剩一台手提电脑。
把车停进车库之后,他在车边站了很久,却没走,隔着车窗,盯着副驾上冰冷的金属外壳。
也许有过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就这么走上去,什么都不带,一身都轻松。
可他做不到。
夹着电脑打开门时,铃铛正睡在窗台边,方淮曾经蹲过的位置。周虔没开大灯,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射灯,映照着这间小却有温馨感的房子。
这座房子到底是他的愿景,还是他的面具,他早已分不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打开隐藏的收藏夹,最下面一个网址,是个一年前的帖子,在上周有了更新。
那个患上信息素依赖症、决定回归丈夫怀抱的陌生Omega再度发了帖子,只有短短五个字:
【我舍不得他。】
那个曾陪了她一年的、处于婚姻关系之外的Alpha,终于有了姓名。
周虔长出一口气,合上手提,像关上通往另一条道路的门。
窗外偶尔翻腾起几声水花,和他渐弱的呼吸重叠。周虔凝视方淮低垂的脸,觉得他实在需要换个人来照顾。
“好像有些吃撑了。”周虔这样说。
方淮微微抬起头。
周虔微笑着问:“去消消食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复古华丽的路灯自车窗外掠过,江边绿道上,不少人在跑步和钓鱼。如果在绿道上散步,少不了要避让来往的人。
可方淮已经拒绝了周虔的“消食”,他们也不会在江边散步,因此不必再继续想。
方淮眨了眨干涩的眼。
江边,闹市,人流复杂。周虔开得不快,方淮看得也不快,呆呆地望着窗外放空。
两周前,他去调控中心复查,问了陈医生关于信息素戒断实验的报名问题。
那天临走时,他问陈医生,能不能用与秦深类似的信息素止痛,就像发热期那时一样。其实当时那句话只是脱口而出,他说完,眼前闪过周虔的脸,又有些后悔。
陈医生沉默许久,久到方淮忍不住想逃,才开口告诉他,可以一试。
但方淮还是没能做出决定,只是要走了那张通知书,决定再好好想想。
那张通知书,现在还放在他口袋里。
他原本想在饭桌上提出这件事,请求周虔的帮助。但现在,他已经不能坦荡地开口,也许这件事会继续被搁置。
看着那几尾金鱼的时候,方淮有一瞬间,会觉得自己也是池子里的鱼。只是金鱼可以四面八方的游,金鱼不知道水面上有何人凝视它,金鱼比方淮更简单洒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江边的水雾在路灯下泛起,穿过街上匆匆的行人,隔着车窗,困住他。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很轻微地顿挫片刻,方淮后背贴在真皮座椅上。鼻尖微动,他嗅到一阵烤焦的气味,但并不烟熏火燎,带着点甜甜的暖意。
方淮回了神,看向路边的烤栗子摊,确认气味的源头就是这儿。
他小时候爱吃烤栗子烤地瓜,以前住的那片巷子,常常有摊贩,有时秦深下了课,顺手会给他带一些。
他们两家住得近,秦深只需要往他的窗户上扔个石子,他就会巴巴地探出窗台。而秦深甚至不用下楼,直接就可以把东西抛给他。
绿灯亮起,方淮收回视线,膝盖往内扣了扣,蜷缩在座位上。
车子刚过起始线,却没有加速,反而慢慢停靠在路边。
周虔打了双闪,“等我一下。”
他匆匆地下了车,车里更安静几分,连暖气似乎都散了些。
方淮没想太多,想不过来,仍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胃里一阵酸刺,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周虔很快回到车上,怀里揣着些什么,似乎有些急,在这个不算温暖的天气,鼻尖冒出点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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