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进了栈,玉清辞发现这栈的生意倒是好得出奇。栈旁的马厩里放了好几匹马,且皆是良驹,另有些马车,低调而奢华,乃是紫檀木所制,周身还缠了些红绸,颇为喜庆。不过瞧它形制,倒与寻常不同。
不知想到了什么,玉清辞收回心神,继续朝里走,心中却有些激荡。
此时已然入夜,栈却依稀有吵闹之声。
寻声望去,是个穿着盔甲的壮汉,但那身甲铠的形制依旧不同于玉华军中,况男子为丁……想必是西容来的。另一边是个棉布衣衫的女人,面容宽和,但对上那大汉却是分毫不让。
“我们将军不是说了包下整间栈,掌柜这是何意?莫非看不起我西容不成?”
“岂敢岂敢,只是做生意凭的是一个信字,小可不才,却也懂得此理,我既收了她们房资,深更半夜的,怎好赶他们出去?”掌柜淡淡说道,半点不曾被那大汉的凶言恶语吓到。
“我早瞧你们玉华没什么好鸟,尔不过区区一介妇人,不好好在内院操持家事,倒在外头抛头露面,简直……哎哟!”话未说完,不知哪里飞来个石子,直冲他鼻头而去,一下子便打出血来,他不由闷哼出声。
“那将军又可知,你们在我们眼中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呢。这里毕竟是玉华,将军说话,还是气些好。”掌柜微笑着说。
“你!”那军汉气极,顾不得被打到的鼻子,一下子抽出腰间佩剑来。
“行了,丢人也丢够了,还不把剑收起来,别给王爷惹麻烦。回去蹲马步,一个时辰。”
玉清辞这才注意到木阶上原来还有两个人。
王臣心中其实也正暗中叫苦,原来他出京时只知将郡王爷送入玉华境内便够了,哪知皇帝又下了道旨,叫他做这和亲使臣,这自古以来,哪有叫武将为使的?又不知要在玉华蹉跎多久了。
这丁五又是个不知事的,岂不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况且……他看了眼不远处那同样佩甲的玉华女将军,见她隐有不悦之色,不由叹了口气。
那大汉只得收回剑,不服气地离开了。
好在那长得挺凶的女人没多计较,自顾自回房地了,王臣这才松了口气。忽地一眼看到门口新来的两个女人,目光一顿:黑衣裹身,形容狼狈,深更半夜到此,绝不简单……
不过,总也与他们无关。
玉清辞却是心内狂震,若她刚刚没看错,方才在楼上的女子分明是当年边关有一面之缘的武举状元柳未言,若是被认出……
必须快点离开才行!
顾不上西容那一行人,玉清辞暗暗示意黑衣女子,却见她直接亮出了个玉牌,便领着上楼去了。
“掌柜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这两位也是你收了房资的贵?”他语气颇为玩味。
“自然。”
“那倒奇了,那两人可是往三楼去了,虽说丁五无礼,但掌柜未免也太不把我西容放在眼里了吧!”
“将军恐怕不知,这两位出手阔绰,常年在小店留了个房间。”
“掌柜的道理果真多得很,倒是颇有些风骨。”
“将军谬赞,在下恰是个小人,只是还没遇到需要屈膝的大人罢了。毕竟大人们从不以权压人。”
这一番话连嘲带讽,倒让王臣讨了个没趣。这女人从头到尾说话都滴水不漏,倒是个人物。眼下王爷又不在,还是不节外生枝的好。这样想着,他也就不在为难这女人,回了二楼卧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