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憶聽著這些話,覺得季成陽離自己很遠。
他是專業的,職業的,讓人尊重的。即便擋住了那雙漂亮的眼睛,他的神qíng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稍許一個微笑,就已讓人覺得,這樣的男人……一定藏在很多人的心底。
紀憶聽著裡邊有短暫地安靜,想要推門,手卻停住。
季成陽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塊糖,熟練地剝開,將奶綠色的小方塊扔到到嘴裡,吃著。
“什麼時候有吃糖的習慣了?”那個年輕女人問他,“不是不喜歡甜食嗎?”
……
“怎麼還沒進去?”護士忽然出聲,就在紀憶身後。
她心撲通跳了下,內里的談話已被打斷,她也只得伸手推門。
坐在沙發上的年輕女人轉過身來看她,眉眼間,和人物欄目的女主播非常像,只是沒有屏幕上看到的那麼知xing,如此淡妝,更親切,年齡也顯得小了些。
紀憶回憶她在電視屏幕上的名字,劉晚夏。
劉晚夏看見紀憶也笑了,原來是個小姑娘。
這位當紅主播見來了人,很快說台里下午還有會,又溫軟地抱怨著剛剛年初四就要如此工作,連累她連探病都能和季成陽說到工作。
護士輕聲和季成陽說著話,好像是告訴他一個時間表,幾點幾點要做什麼檢查,會有誰帶他去。劉晚夏細心聽著,追問了一些問題,聽上去,對他的事qíng很上心。
紀憶等著護士和劉晚夏都離開了,終於自在了些,在他身邊坐下來:“普利茲是什麼?”
“這是一個人名,”季成陽笑了,言簡意賅地給她解釋,“這是一個美國的報業巨頭,他死後創立了這個獎項,算是美國新聞界一個舉足輕重的獎項,發展到現在就覆蓋了很多方面,比如文學、音樂之類的。”
她大概懂了。
所以他們剛才說的瑞克埃金森一定是美國新聞界的一個名人。
“西西,麻煩幫我把chuáng邊抽屜里的電腦拿出來。”他忽然說。
紀憶應了,找到電源cha線和網線cha口,連接好,開機。
“桌面上有個Outlook,我需要你幫忙回一封郵件。”
“找到了。”她雙擊圖標。
屏幕上蹦出一個窗口。
“要密碼?”
“770521。”
紀憶記得,這是他的生日。那天她陪他吃過新街口豁口的那家,他沒吃多少,他還說他是因為看了太多的血腥bàonüè場面,看了太多明明生在和平年代,卻仍死在戰火中的人的屍體,終於對內臟這些東西再無食yù,甚至心理牴觸。
季成陽問:“打開了?”
她收回心神:“打開了,一直顯示在收郵件。”
這郵件一收就是十分鐘,上千封未讀郵件蜂擁收進,她看著左側不斷跳躍出來的新郵件就覺得神奇。他是有多少的事qíng,需要這麼多郵件往來?
等都收全,季成陽告訴她一個郵箱地址:“你鍵入前兩個字母,就應該會有自動跳出,搜索一下,看到他發給我的最後一封,念給我聽。”紀憶按部就班,卻有些心神不定,仍惦念那串密碼:“他最後一封……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季成陽指導她回覆郵件。
大意是jiāo待自己這段時間身體不適,不能看電腦,可能需要做一個手術。“手術會在三天後,”季成陽用英文告訴她這段話,“等我身體恢復了,會再和你聯繫。以上由我的一位朋友代筆。”
紀憶愣住。
三天後手術?
手術後的未知,讓她瞬間感覺到了恐懼。是那種站在黑暗的甬道前,看不到下一級是台階,還是黑dòng的恐懼感。很無力,不敢面對。
她慢慢敲入最後一行英文句子,檢查一遍後,替他署名Yang。點擊發送。
“這是我在美國的室友。”季成陽告訴她。
她腦袋混混沌沌,應了聲。
她關機,想要把筆記本電腦放到原來的地方,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沒走出兩步,卻又折返:“你真要三天後手術嗎?”
“沒有意外的話,是三天後,”季成陽仍舊坐在那裡,抬手碰到她的肩膀,“我忽然想起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qíng。”
“……什麼?”她莫名緊張,怕他說一些手術風險之類的話。
季成陽用手慢慢感覺她肩後的烏髮,回憶著失明前她的模樣,判斷著,是不是又長了些。如果他的眼睛是正常的,那裡一定有著不曾被人見過的寵溺和溫柔。
短暫沉默後,他將後半句話告訴她:“魔戒第一部已經出來了,等我做完手術陪你看。”
☆、第二十六章故夢裡的人(1)
“中文版?”她輕聲問。
“中文版通常都有刪減,”季城陽笑了,“我陪你看原版,如果沒有中文字幕,我會替你你一句句翻譯過來。”紀憶低頭,喉嚨感覺有些酸澀:“原版……我應該也能看懂。”
她和他曾在真實取景地討論過這部電影,時間悄無聲息地前行著,轉眼電影已全球公映。而此時此刻,她卻聽懂了,季成陽在給她一個承諾,活著的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