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憶眼圈剛才被她的擁抱bī紅,馬上就推開她,也被氣得笑了:“gān什麼一見面就嫌棄我矮,我又不嫁你。”
“你不嫁我,可你可能還會嫁我家的人啊,”季暖暖烏溜溜的大眼睛,捨不得離開她,就這麼盯著她感嘆,“可憐我家人這麼好的基因了。”
她知道暖暖暗指的是什麼,避開她的話,問她想去哪裡。
“先把東西都搬上去再說,”季暖暖打開後備箱,“和你說,為了不讓別人打擾我們,我才沒讓別人送我來,所以咱倆沒人徹底幫忙了,做苦力吧。”
後備箱被塞得滿滿當當。
從飲料到水果,甚至還有禮盒裝的營養品。
紀憶被眼前所看到的震撼到了:“……拿這麼多東西啊,吃不完都壞了。”
“不多啊,反正你們宿舍那麼多人呢,當人qíng給人分也好啊。”季暖暖說著,就把姜huáng色的呢子大衣脫下來,挽起袖子,開始催促她搬起來。
兩個人就為了這一後備箱的食物,上上下下折騰了五六趟,幸好宿舍里還有兩個人,在暖暖熱qíng的招呼下,都跑下來幫忙,才算徹底搬完。等季暖暖回到車裡,坐上駕駛座,連抬手臂都沒什麼力氣了:“失算了,小西西……我們去近點的地方坐會兒吧。我讓人來幫我開車,載我回去……”
紀憶應了聲,沒有異議。
“要不,我們輪流開也行。”
“啊?我不會開車啊。”
“怎麼還沒學?”季暖暖奇怪看她,“多方便。”
“學車很貴,我實習的錢一直攢著,等工作了要付房租,”她低頭系好安全帶,“有閒錢的時候再學吧。”暖暖沒有什麼回聲,就這麼瞅著她,伸手幫她理了理有些亂的劉海,像是小時候一樣的動作:“頭髮被chuī亂了,都不好看了。”
季暖暖太了解她,有兩個問題,從不會主動追問:
一個是關於她和家裡人的事,另外一個就是她和季成陽的近況。
兩個人整個下午,話題更多的是關於季暖暖,甚至還提到了趙小穎。前者的學業、感qíng都在紀憶的意料之內,而後者,卻出乎了她的意料。趙小穎在南京畢業後回了北京,找不到什麼理想的工作,竟然忽然做了決定,悶頭在家自學德語,從來沒什麼主見的姑娘這次下了狠心,學了一年半後,成功申請去德國讀書。
“我聽我媽說的時候,真的嚇了一跳,這丫頭太有毅力了,”季暖暖說到這裡,初次對趙小穎表現出了由衷的欽佩,“最讓人佩服的是,這次不是她媽去找,是她自己去找他爸借了錢。我記得小時候,她和她媽提到那個láng心狗肺的爹,都咬牙切齒的。果然啊,真正能改變人的永遠是現實生活。”
“真好。”紀憶由衷感嘆。
隔天,她再次接到趙老師的電話,說服她去面試的事。
紀憶接電話的時候,正在報社的資料室找東西,等電話掛斷,卻像是短暫失憶,忘記自己要找的是什麼了。她站在暗紅色的書架旁,背對著窗口,想了會兒,還是決定問一問季成陽,這件事是否與他有關。
電話撥過去,她不知如何鋪墊,真就直接問了出來。
季成陽也不是一個喜歡鋪墊的人,給了她很肯定的答案:“我能做的不多,等你真的走入社會,能幫到你的地方會越來越少。這次只是希望你能在就業方面多一個選擇。而且,西西,”季成陽很肯定地告訴她,“一切都是你應得的。公務員考試是你自己去考的,外jiāo學院這種外jiāo部嫡系高校,也是你自己考上的,所有的路你都已經走得很好。”
他在告訴她,她是值得驕傲的。
紀憶聽懂了。
而且她也明白,兩個工作相比較,哪個更有保障,更適合現在自己的狀況。可是她仍舊固執著堅持自己從小到大的想法:“可是,我真的想做記者。”
他意外地安靜著,過了很久,回答她:“選你想要的。”
對話就此告一段落。
誰都沒先說再見。
她以為他會掛斷,季成陽卻忽然問:“在報社,還是在學校?”
“報社。”
“好,工作結束後,等我去接你。”
☆、第七章何用待從頭(1)
她本打算下午回學校,因為季成陽的這句話,就留在了報社,繼續整理並不急著要的資料。一頁頁舊報紙,被她翻閱的嘩嘩作響,這些都是很難在網上查閱到的新聞,因為年代久遠,照片和措辭都顯得很有年代感。
不知怎麼回事,看著這些,總能讓她想起很小的時候,坐在客廳沙發上,翻閱爺爺的報紙。《參考消息》、《北京晚報》,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兩份報紙的名字。
現在仔細想想,她從沒讀過什麼適齡的東西。
除了繁體版的格林童話。
那是遇到季成陽之前的童年。
遇到他之後,所有的一切都開始和他有關。
時間分秒滑過,快要到五點的時候,有人打電話到資料室,讓紀憶出去一趟,有訪客來找。她很意外,沒想到季成陽提前到了,於是匆匆在借閱登記上簽字,抱著一疊報紙走出去。因為走得急,也沒來得及回辦公室放好報紙,就這麼抱著,去了大廈二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