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家裡不用正面jiāo流,就讓所有都退到原點。
走出辦公室的一瞬,她有些茫然,看看門兩邊的走廊,不知道往哪裡去。身邊有人走過,或腳步匆匆走過,或是兩三個在一起,邊低聲說話,邊在笑。直到身後有人走出來,提醒她可以回去收拾東西,回家先好好休息,她才明白要去整理東西,離開這幢樓。
紀憶在這裡的私人用品不多,整理進個小紙箱子就都解決了。
抱著箱子走出大樓,她想起來,後天是季成陽的生日,被叫到人事部前,自己還在研究要送什麼禮物,能讓他在手術前,過一個特別溫暖的生日。
四年前,和他在一起的最後那個生日,他在伊拉克。
他們通了個國際長途,掛斷後,所有的事qíng都開始變壞。從此以後,每年的5月21日都變成了一個心結,好像每到這個時候,就會發生一些事,讓兩個人的關係變糟……
紀憶滿腦子都想著,接下來要怎麼辦。
這條馬路盡頭有個很大的公jiāo車站,這個時間還不是上下班高峰,沒什麼在等車,她抱著自己的東西站在七八個站牌下,努力讓自己冷靜。
沒事,她現在自力更生在靠自己,這個工作沒有了,還能再找。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離開季成陽。
就這麼想著,她鬼使神差地選擇了一條久違的回家的路。當她看到大門上的五星標誌時,忽然就想到一個重要的東西:她沒有通行證。
紀憶在考慮,要不要求助季暖暖時,已經先有電話打進了手機。
她將箱子放在腳邊,接通電話。
“西西,”季成陽的聲音傳過來,“你在哪兒?”
“我在……”她猶豫,要不要說。
“不在社裡?”
她沉默幾秒,說了實話:“嗯。”
電話的另一端也意外沉默。
然後,她聽到他說:“我在你爺爺家,現在願意過來嗎?今天可能要正式談一些事qíng。”
季成陽站在紀憶家的陽台上,握著手機,在等待紀憶的回答。
他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這些都比他預料的早了幾天,打亂了他的安排。在地震發生時,當他背著那些病人到糙坪上,發現自己手機丟掉,整個地區的電話線路出現故障,與外界失去聯繫時,他就已經考慮清楚,等災難結束,要如何徹底解決紀憶家裡的事qíng。
幸運的是自己家裡的人都很坦然。
季老在得知後,最先表達的也是:“很好的一個女孩子,不要被你耽誤了。”
季成陽的視線里,能看到這裡陽台的衣架上晾曬著男孩的衣服,有大一些的,也有小一些的,角落裡堆積的是玩具箱,自行車、電動汽車。
剛才走來時,他看到紀憶原來住的房間,已經改成了小書房。
他還能認出在沙發的哪個角落裡,陪她看過電視,替她包紮摔傷的傷口,還有在這個陽台上,幫她做風箏。可惜,這個家已經沒了她居住的痕跡。
如果不是需要徹底解決兩人之間的阻礙,他不會讓她面對這一切。
但如果她不願意來,他也有別的方法。
紀憶沒想到他也在這裡,聽著他的話,大概猜到他來做什麼。原本就在胸腔里失去控制的心臟,跳的更加急了,“我就在院門口,”她說,“但沒有通行證。”
“把電話給警衛室。”
紀憶將電話遞過去。
季成陽在電話里報出了一個軍線號碼,讓對方可以打電話過去核實。
很快,衛兵放行。
紀憶就這麼抱著小箱子,走進大院。從主gān道左轉,疾步走了二十多分鐘進入家屬區。等她站到爺爺家的大門口,已經是一身汗。
她盯著黑色的大門,看了兩三秒後,按下了門鈴。
很快,門被打開。
開門的是三嬸,顯然是知道她來了,沒有多餘的意外表qíng,低聲讓她換鞋,快些進去。紀憶將箱子放在角落裡,自己換了拖鞋,走進格外安靜的房間。
客廳里,有爺爺,還有季爺爺和季成陽。
餘下的家裡人都在客廳,或是書房,避讓開主廳。
她沒料到是這種陣勢,依次叫過去:“爺爺、季爺爺。”
最後視線落到他身上,沒有出聲,可始終忐忑的心也因為和他的對視,慢慢地安定下來。
“西西,”三叔從書房裡走出來,“你三嬸想先和你談談。”他很快對著三嬸看了一眼,後者從餐廳的椅子上站起來,將紀憶帶入她曾住的房間。
雖然不知道來之前,大家已經談了什麼,但紀憶能猜到三嬸會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