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夜深人静,他的脚步声分外清晰。似乎是听到了有人路过,那个佝偻的身影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满脸悲苦,眼神空洞。
“姐,我真的好饿啊,我现在就想吃馒头。”
“弟弟乖,要不姐给你冲一杯开水好不好?”
“姐,我不要开水,我要馒头,又白又香的馒头……”
屋里又传出对话。那佝偻的身影听到对话后,身子筛子似的一阵猛颤,悲怆道:“娃啊!我可怜的一对娃啊……这可怎么办啊。”
自打风中传来哭泣声时,他就明白了,肯定是巷子里哪户人家家中有人故去。后面那姐弟两人的对话,以及那破旧平房门前的白色对联让他确定了到底是哪户人家有丧事。
当他看到那个佝偻的身影时,还纳闷着,别人家都死人了,怎么还会有人坐在丧事人家的门口,结果……
“大叔,能说说怎么回事吗?”他在那个佝偻的身影面前站定,开口询问。本来放声悲怆的身影猛地一个哆嗦,顿了良久才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闪着胆怯。
“你……你能看见我?你……你是道长,来收我的?”
那是一张布满岁月刻划出无数沟壑的脸,记载了许多人间冷暖与沧桑。只是如今这张脸却写满恐惧……
“大叔,你怎么会有这想法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只不过能跟你们沟通罢了?”他很无奈,听说过人怕鬼,还真第一次遇到怕人怕成这样的鬼……
“对不起、对不起,我生前被城管撵,被工商抓,被警察赶,习惯了。你不是道长就好,不是道长就好。我现在虽然是一只鬼,可我从没做过什么坏事啊,只是舍不得我那对可怜的娃,所以才天天晚上坐在自家门口,看着他们。我不敢进去,怕他们看到我吓到了。可是,我、我……”
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老泪纵横着,填满了脸上岁月沧桑留下的沟壑。
“大叔,不要伤心。把你的事说说,或许我能帮上忙呢。”他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唉……”抹了一把老泪,一声长叹,开始声泪俱下的述说。
这个亡魂叫张老汉,屋里面的是他的一对儿女。女儿十五岁,初三学生。儿生天生智障。孩子的娘,在生下智障儿之后,受不了生活的清苦,跟人跑了,只留下张老汉一人即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着两娃长大。
张老汉本是一个小型国企职工。在那经济制度改革的日子里成了下岗职工。为生活所逼,只好买了一辆二手三轮车,整了相应的设备,当了一个煎油饼的,开始了与城管游击的生涯。收入虽微薄,好歹能让一家三口人温饱,还能供女儿念上书,张老汉也满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