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没有!绝没有的事!男人立刻矢口否认,他吞吞吐吐地说,神父,我是一个……一个盗墓贼!
天!
我们的家族世代都是以盗墓为生的,我们破坏了无数人死后的安宁,我知道这是一份很大的罪孽。主能原谅我吗?他哽咽说。
迷途知返,主会原谅你所有的过错的!我这样安慰他说。
可是我虽然知道这是一份罪孽的工作,长久以来,我的心也一直承受着这份罪孽的煎熬,可是我们却不能停下来。我们不能停下来,不能停下来……
他喃昵如若梦呓,唉,这个可怜的人。“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不必留恋你在地上的财宝与荣誉,因为主会在天上给你安排你应得的。”我安慰他说。
“不,我们不是为了财宝才这样做的!我们是迫不得已,既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更多的人。神父啊,你是天父最亲近的仆人,请告诉我,如果为了一个伟大且福泽众生的理想而犯下的罪孽、甚至会牺牲掉一小部分人的生命,这罪孽在天父的眼中是可饶恕的吗?”
天哪,他是一个患有严重幻想症的杀人狂吗?可是他看上去很正常啊,温文而平静。为了众生的福泽而牺牲一小部分人?一小部分人是多少人?“醒来吧,那都是你的臆想!天父是不会让人们遇着这样的试探的!天父宁可让他的儿子作为献祭,用弥赛亚的血来洗净世人的罪恶!”
“可是试探早就开始了……”他用拉丁语低声说。
隔着门板我听见他在低声啜泣,莫非他真的遇见了一件很为难的事?我忍不住出口相询:“究竟是什么样的试探?”
“我们以前亵渎过死人,也许……也许我们还要杀死一些无辜的活人!”他说话时声音在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知他们是无辜的人却不放过?你们是谁?是一个组织吗?”我听得胆战心惊,声音也不由得失去了控制。
神父您要告发我吗?他的声音深沉而忧郁,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对我的威胁,似乎倒希望能快些解脱。
“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知道,这是规矩。即使你告诉我说你在圣血里透了毒药,我也只能喝下去。”我鼓起勇气说,“可是你要知道我们做的一切都在天父的眼中看着呢!该隐的罪孽是不可饶恕的!”
他沉默着,默默地低声祷告着。
“究竟是为什么呢?你说出来,主会为你指引的。”
他仍旧沉默着,低声祈祷着,夹着极低的抽泣声。看得出来他的祷告非常地虔诚,可是他却对我一直有所保留,不肯讲明事情的原委,也许因为我不是他的告解神父,所以他的心中仍存着芥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