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慣是個會鑽營的,對皇帝也沒有幾個兄長那樣畏懼,當即扯下腰上的玉佩去逗小娃娃,他的嫡長子和縣主差不多大,哄孩子經驗豐富著呢:「你叫寶寶呀,我是你小舅舅,你叫我一聲,就把這玉佩給你好不好?」蜀王瞧著也就二十左右的樣子,還是個大男孩的模樣,說這樣幼稚語言倒也沒什麼違和感,寶寶伸手去抓玉佩,蜀王卻是吊著引她,每次她快要夠到了他又拿開,氣得寶寶大叫:「壞!」,皇帝一把將玉佩搶過來訓道:「多大的人了,還欺負小娃娃,越活越回去了不是?」蜀王嬉笑不答。其他幾個王爺都是成熟穩重的,做不來這等小兒行徑,規規矩矩地給了見面禮也就是了。
縣主是個坐不住的,在皇帝懷裡待了一會兒就掙扎著要下地,公主說她自己能走,皇帝也就沒扶著她,交待了宮女在一邊看著。縣主搖搖晃晃的走到幾位王爺身邊,拉一拉這個的袖子,摳一摳那個的腰帶,沒有人能拒絕小孩子這樣軟萌的生物,就連最冷酷的雲王都握了握她的小手,孩子氣的蜀王直接把她抱起來親了親她的小臉,縣主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綠豆糕,蜀王問公主道:「她能吃這個嗎?」公主道:「吃是能吃的,攪碎了就行,我怕她吃壞了牙,倒不敢讓她多吃。」蜀王聞言撿了一塊綠豆糕在手裡捻碎了餵給她,卻是沒什麼技巧,餵得滿臉都是,好好一個白嫩嫩的孩子成了一隻小花貓,公主瞧不得女兒這幅髒兮兮的樣子,忙讓人帶她下去收拾。
晚上的宮宴除了多了幾位王爺王妃,倒也沒什麼稀奇的,縣主前世還是千金小姐的時候也經常參加各種酒會,她那時就不喜歡這種應酬,如今做了小孩子更不喜歡,瞧著她娘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模樣,不由想到以後她長大了是不是也要這樣,一群戴著面具的人聚在一塊兒談笑風生,多怪異呀!縣主拉著她娘要走,因為宮宴是在室內舉行的,人多味雜,公主以為她悶了,顧慮到外頭天冷就帶她到附近空置的閣樓里待了一會兒,待到宴席結束之際才回去。皇帝捨不得外孫女走,想著寶寶已經斷了奶,可以把孩子留在宮裡讓公主回去,不過瞧著公主對女兒的緊張勁兒估計不太樂意,皇帝也不好強行拆散她們,只交待公主初二那日早點進宮。
古代除夕是要守歲的,也不用守一整晚,正子時一到放鞭炮焰火迎新年之後就可以歇息了。縣主還是小娃娃,早早就睡了,公主和駙馬一道守歲,公主不耐煩應付駙馬,拿了本書在獨自看著,駙馬也覺無趣,心裡惦記著今日剛回來的梅姨娘,但也知道守歲是要陪正妻一道的,要不然又有人彈劾他不敬公主了。公主不搭理他,他又不能走,這長夜漫漫總要找點事情來做,想起他很久沒和公主下棋了,便問公主:「公主,我們許久未下棋,守歲難熬,可要和為夫手談一局?」公主也覺兩人同處一室不說話有些尷尬,欣然應允,兩人下了幾局各有輸贏,新年一到放過鞭炮二人互道一聲新年好也就各自安置不提。駙馬原想和公主一道歇息,公主卻說寶寶離不得她把駙馬趕到了書房睡,駙馬滿腹憋屈睡下了。
國公府留香居里,梅姨娘也是滿心苦澀,她在莊子上時心中最是記掛兩個孩子,今兒好不容易回府見到兩個孩子,卻是喜憂參半。幾個月不見兩個孩子長高了些,也胖了些,尤其一向不愛吃飯的璇姐兒如今都不用人餵了,自己吃得歡實,她著實高興,夸春蘭照顧得好。只是兩孩子見了她雖知道是姨娘,卻沒有以前那樣黏她,相處了一個下午才親近了些,晚上吃過晚飯後鐘姨娘就來接人了,梅姨娘當然不讓,說道:「多謝妹妹這段日子照顧琢哥兒璇姐兒,你照顧的很好,不過我既回來了,就不再勞煩妹妹了,孩子還是跟著親姨娘好。」鍾姨娘卻是道:「倒不是我要跟姐姐搶孩子帶,實在是老太君說您教不好孩子,這才讓妹妹帶著,我可不敢違抗老太君命令。而且姐姐今兒剛回來,這留香居也還沒收拾好,別委屈了兩個孩子,他們這段時間也都是跟我住的,聽雨軒他們都住慣了,還是跟著我回去吧!」還不待梅姨娘開口鐘姨娘又問兩個孩子:「琢哥兒璇姐兒,你們上午做的棉塑小猴兒才做了一半,要不要跟姨娘回去做完它呀!」兩孩子歡快答道:「要,姨娘我們快回去吧!」邊說邊拉著鍾姨娘跑出去了,留下驚詫又悲憤的梅姨娘愣在原地。
卻說鍾姨娘是個有手段的,先是用一些民間小玩意兒攏住兩個孩子,但是小玩意兒總有用完的時候,她得和孩子交心才行。兩個孩子自從那事之後便在國公府失寵了,老太君對他們淡淡的,駙馬為了避嫌也少來看他們,府上的兄弟姐妹們也對他們退避三舍,就連下人都對他們不那麼殷勤了,只有鍾姨娘會帶著他們玩,給他們講有趣的故事。小孩子都是敏感的,誰對他們好他們都清楚,這樣的情況下兩孩子簡直把鍾姨娘當成救命稻草,緊緊粘著她,就怕這唯一對他們好的人也要離開。兩孩子剛開始是叫鍾姨娘的,時間長了感情濃了直接把姓去了就喊姨娘,此時被梅姨娘聽到卻有如晴天霹靂,本來自己生的孩子不能管自己叫娘就夠心酸了,現在就連叫姨娘都要分給別人一半,這可是自己十月懷胎養了三年多的孩子啊,難道還敵不過鍾姨娘帶這幾個月嗎?
梅姨娘流著眼淚坐到天亮,聽著隔壁聽雨軒的歡聲笑語只覺心頭滴血,這一切都是拜公主所賜,這些個賤人,她總有一天要讓這些人跪在她面前舔她的腳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