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京里天花蔓延範圍很廣,許多世家大族裡都遭了災,大宅門裡人多手雜,有一人染上了整府人都遭災,林國公府也未能倖免。聽說是採買下人出去採買帶回來的,林國公府是鐘鳴鼎食之家,人多糧食消耗的也快,不能向公主府那樣關起門來吃存糧,但是派出去採買的幾人都是出過天花的,這幾人沒染上,可他們把外頭的病菌帶回來了,碰到抵抗力弱的人,可不就中招了嘛!一傳十十傳百,天花瞬間就在林國公府下人圈裡蔓延起來。林國公行事果決,一發現誰有有發熱起疹的跡象,立刻燒死,別怪他狠,寧殺錯不放過,現在天花還只在下人層面,什麼時候蔓延到主子這邊就不好處理了,永寧公主這樣溫和的人都在天花爆發的第一時間封門,還在外頭的下人任他們自生自滅,林國公混跡朝堂之人,又身系一家老小,更能狠下心腸。所以說投胎很重要,小翁主若是命不好投成了奴婢階級,甭管你長痘還是發燒,先拖出去燒了再說,還指望有人給你治?
公主沒心思搭理林國公府,兩家都鎖了大門,如今這般時候大家都自顧不暇誰還有心思去打探他人府上消息,公主就算知道也不會管,駙馬拋妻棄女只顧自己逍遙,她恨不得他染天花死了算了!她自家的事都顧不過來呢!雖說太醫已經確定了寶寶就是水痘,並且寶寶身上的痘殼都要落了,不過天花疫期還沒過,她就不能放心,寶寶剛出了痘,正是體虛之時,她恨不得將女兒含在嘴裡才好,每日都要三個太醫早晚請脈,那樣的噩耗,她實在不能再承受一次。
翁主好的差不多了,但人瘦了一圈,也不如以前活潑伶俐,沒辦法,整日裡關在房間裡煙燻火燎的,又是大病初癒,大人都一副萎靡不振模樣,她小人兒家更是沒精神。話說翁主果然是福大命大的,這樣都沒死,翁主把這歸根於上天庇佑,她就說嘛,上天讓她穿越重生定是要給她個錦繡人生的,看她的出身,她的相貌,她的聖寵,哪像是要做炮灰的樣兒?分明就是女主角的料嘛!翁主在心裡竊喜,暗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全然忘了當初得知自己發天花之際在心裡對上天的各種唾罵。
林國公府卻是人心惶惶,府里瘟疫肆虐,已經有蔓延到主子階級的趨勢了,林國公的一個姨娘就染上了,姨娘不像正房太太那樣有小廚房,每日的膳食都要丫鬟去大廚房領。雪姨娘也是個謹慎的,讓底下的灑掃小丫鬟去拿,拿了之後讓那丫頭用醋洗了手,再用艾草熏了一遍食盒,再讓自家的大丫鬟去拿,依舊要洗要熏,再拿到自家院裡的小爐子上熱一遍才能呈給自己。可是大廚房人多手雜的,吃的東西經手的人多,就算大家都極小心,可有些人自己染了天花都不知道,又和其他人接觸,再小心又有什麼用,那雪姨娘不僅自己染上了,院裡幾個丫鬟也染上了,也不知道誰傳的誰。林國公把這院子封了,院子裡所有人,染上的沒染上的都燒死了,還好這雪姨娘不受寵沒有子女,若不然,孩子跟著她一道住,只怕這孩子都活不下來。歷來似這類傳染性疫病總是死很多人,其實真病死的人不多,更多的是池魚之殃或是才有點苗頭便被人不分青紅皂白扼殺在搖籃里。
秦氏攬著二姑娘直叫晦氣,生怕天花病毒沒清乾淨傳染到她院子裡,叫底下人再在屋子裡燒了一盆艾草。要說這雪姨娘原是林國公的通房丫頭,自幼服侍他,秦氏還沒過門就開了臉的,她自己也是個老實的,從沒想過和秦氏別苗頭,待夫君主母向來是畢恭畢敬,平日裡常做些針線孝敬秦氏,服侍林國公也是全憑秦氏安排,不像其他妾室一天到晚鑽空子把夫主往自個兒院子裡拉。秦氏看她老實也樂得給她幾分體面,自己生下瑜哥兒後也就恩准她懷胎,她後來也生了個女兒只是三歲時夭折了,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林國公如此絕情,未免讓人寒心,秦氏憑生幾分兔死狐悲之感:「看這兩個不愧是親兄弟,前兩天還理直氣壯地趕老四去公主府陪伴妻女,如今他這樣又比老四好多少?若是今兒發天花的是我和珍姐兒,只怕他也眼睛不眨將我們娘兒兩燒了!」秦氏乳母孫嬤嬤勸慰道:「夫人說什麼呢?七姑娘還在旁邊呢!怎能這樣說國公爺,雪姨娘不過是個侍妾,怎能和夫人姑娘比呢?」「身份不能比罷了,若我不是豪門貴女,他待我怕還不如那些侍妾!說到底不過是顧忌我娘家和他的面子罷了,他也就比老四聰明些,這心腸,可是一樣的涼薄!」又告誡女兒:「珍姐兒,你如今也漸漸知事了,過幾年就要談婚論嫁,可要記住,男人是最靠不住的,你日後嫁到婆家,你的倚仗只有娘家,嫁妝和兒子,只要你這幾樣都強,就算你婆母不慈丈夫不義,你也能過好。」珍姐兒羞紅了一張臉:「娘,你說什麼呢!女兒還小呢!」秦氏笑著掐掐女兒嫩臉。
至於駙馬爺嘛,天花開始後他回了國公府就一直留在四房院子裡,每日跟鍾姨娘膩在一處,梅姨娘倒是想挖牆角,被鍾姨娘以天花期間不宜串門為由拒了。如今天花正盛,大家都躲在家裡,外頭也沒什麼事干,駙馬自然也樂的美妾稚兒圍繞,平日裡他就算沒什麼公事也不能常待後院,大男人常待後院是會招人嘲笑的,如今借著天花之由倒是方便他沉溺後院,要不是天花致命,他巴不得這天花永遠不完呢!至於公主母女,可能酒足飯飽閒得無聊之時能想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