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勿念。
汝兒寶寶致上」
信最後還畫了個圓圓的笑臉,以及一個烏黑的巴掌印,不禁讓雲王想到了當年皇帝大壽時還是翁主的她送給皇帝的壽禮,過了幾年郡主的畫風依舊沒變。
雲王倒沒對郡主的信發表什麼意見,只對她的字有些疑惑:「我一向聽聞你早慧,怎麼一手字寫成這樣?薦哥兒都比你寫得好些。」薦哥兒是雲王幼子,比郡主還小几個月,如今都在描紅了。郡主道:「我書看了不少,字倒還沒開始練,我還小呢,待我過了五歲再練吧。」雲王只當她貪玩怕苦,姑娘家也沒必要學富五車,只覺著浪費了一顆聰明腦子,長到他家蕭藝身上多好。
蕭藝是雲王嫡次子,上回說郡主不好看的那個,他是雲王子女中長的最好的,可惜王妃生他時碰到了難產,在肚子了憋的有些久,生下來後智力就有些跟不上。也不是說傻子,就是反應遲鈍,兩歲才會走,三歲才開口說話,如今也是寡言少語的,偶爾說話也是一根筋,轉不過彎來,中午見了郡主就是如此。郡主是午睡時聽王妃的大丫鬟沫雲說才知道這事,心裡那點憤怒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憐惜,長得那樣好,又是龍子鳳孫,本該光芒萬丈的,卻偏偏遇到這種糟心事。雲王從沒帶他進京,怕他亂說話得罪人,也怕別人笑自己生了個傻兒子,在雲王心裡,這個嫡子連庶子都比不上。雲王妃一心撲在長子身上,對這個兒子也不太親厚,不過再嫌棄也是自己親生的,蕭藝在府里過的不算好,但該有的也沒差,畢竟親娘是王府女主人呢,總不會讓人欺負他。
雲王和小姑娘沒什麼話說,讓人把郡主的信送出去了就打發郡主回後院,雲王公務繁忙,陪郡主浪費了一個多時辰都覺可惜。郡主也不想留在這兒討嫌,回到溢榮堂換了身衣裳,將雲王從伊人閣帶回的秦茹花影等人召來了,幾個人見了郡主都是驚詫,沒料到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小姑娘竟然是當朝郡主,呆愣望著郡主不知如何自處,在僕婦的教導下向郡主行了禮。
郡主給她們賜了座,問她們今後打算:「秦茹姐姐是記得自己家在哪兒的,我過年之前會回京,你和我一道走吧!另兩個小姐姐可記得自己家在哪裡?我讓人送你們回去。」另兩個小姑娘都是六七歲模樣,是半路上插進來的,她們回答說是山西本地人,只不是一個州府,郡主聽說她們家離這兒不遠,便讓丫鬟去找雲王妃,求她派個人手送兩個小姑娘回家,兩個姑娘都是千恩萬謝對郡主磕頭,郡主讓人扶起她們,帶她們回去收拾東西。
郡主又問花影:「花影姐姐的賣身契已經銷毀了,你已經是自由身,姐姐日後有什麼打算?」花影自幼入青樓,學的都是些伺候人的活計,如今讓她自力更生倒有些難度,躑躅著開口:「我無一技之長,沒什麼謀生的本事,日後也不知該如何。」郡主想想也是,其實花影才藝頗豐,歌舞琴藝尤其出色,她若是個落魄大家閨秀還能去給大戶人家的姑娘當西席,偏偏是這種出身,另外花影的女紅廚藝也不錯,這倒是謀生的本事,只是她一個女人家自立門戶拋頭露面不太方便,又是這副長相,只怕日後還會淪為男人的禁臠。郡主思及在伊人閣時花影對她的諸多關照,便道:「姐姐先隨我進京吧,回了我家裡再做打算。」花影沒料到郡主竟然願意收留她,像這種上層社會的名媛閨秀是很瞧不起她們底層女子的,郡主此舉實在驚世駭俗。
秦茹也是驚詫,驚詫過後便是嫉妒了,一個妓子竟然能住進郡主家裡,她不知道郡主是誰的女兒,但郡主的父母肯定更尊貴,說不定比這府里的王爺王妃都尊貴呢,郡主家裡肯定很好,她也想住進去呢。
秦茹心裡小算盤一扒拉,立刻就有了主意:「安玉妹妹,我只記得自己家在京城南,具體在哪裡記不清了,不如我先跟你回家,等我找到了自己家再回去好嗎?」郡主還能不知道秦茹的心思,以前都是直呼她的名字,看她做了郡主就叫妹妹了,不過是個愛慕虛榮的小姑娘,要說多壞的心也沒有。「安玉是我胡騶的名字,我姓林,姐姐要隨我回家也行,只是我家中是我娘親做主,你若要跟在我身邊就只能做我的丫鬟了。」秦茹一聽就不願意了,她可是舉人的女兒,怎麼能做丫鬟呢,看旁邊的花影,心想她進郡主家也是做丫鬟的,秦茹心裡就舒服了,立刻改口道:「林妹妹,我突然又想起自己家在哪兒了,就不勞煩你了,我隨你一道進京就行。」
郡主安排了這兩人便叫她們回去,秦茹還想坐下和郡主聊聊天套套近乎,瞧郡主身上的衣裳首飾這樣漂亮,她見都沒見過呢,郡主要是送她幾件多好,郡主不耐煩應付她,叫丫鬟送她出去。
雲王夫婦知道了郡主對這幾人的安排也沒多說,其他幾個都還好,只是把一個青樓女子帶回家可不是什麼好事,到底年紀小不知世事,回了京寧國公主會處理好,他們也就不多操心。又聯想到郡主化名潛伏,在雲王出現時不顧一切衝出來,是個有勇有謀的孩子,培養好了說不定有大造化。
雲王妃讓下人多看著點花影,畢竟是那種地方出來的,萬一見王府富貴起了什麼不好的心思,那可要讓整個府里蒙羞了,雲王正是奪嫡的關鍵時刻,府里可出不得差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