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笑嘻嘻答蜀王的話:「叫小七好聽啊,比叫寧國好聽,我娘雖比您年長一些,但我娘瞧著年輕,小舅舅同我娘站在一塊兒,別人都當你是兄長呢,您亦可當我娘是妹妹,兄長可以保護妹妹呢!」蜀王笑道:「難道弟弟就不能保護姐姐了?」公主打斷他們:「九弟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常說些胡話,嘴裡沒個正形!」郡主嘟著嘴道:「娘,我總在別人面前夸您,怎麼您就在別人面前訓我呢!我可不高興了。」公主被女兒一噎,旁邊隆慶長公主的長媳笑道:「郡主彆氣,你娘不誇你,我們來誇你,你想聽我怎麼誇你呀!」郡主捂臉作羞澀狀:「哎呀!我怎麼好討別人的誇獎呢!」公主道:「知道就好,哪有自家人夸自家人的,別賴在外公身上,同阿藝一道坐腳榻上也使得,快下來。」郡主聽話下來了,坐在皇帝腳邊,腦袋枕在皇帝腿上。底下景王妃笑道:「公主和郡主都是神仙般人物,如何就不能自家人夸自家人了,我只恨沒有郡主這般聰明可愛的女兒,也叫她天天來誇我,我非得年輕十歲才好。」公主玩笑道:「三皇嫂若是喜歡便領走,我正嫌她鬧騰呢,拿你家的芙姐兒蓮姐兒跟我換,一個換兩個我倒賺了!」景王妃一拍手:「那敢情好,寶姐兒待會兒跟舅母回家吧!過幾天隨我們去景州。」郡主瞪著眼道:「這可不行,我娘用我一個換了兩個表姐倒是賺了,我可就虧了,我娘就我一個女兒,我能獨享我娘的疼愛,舅母家有許多孩子,我分到的疼愛可不就少了嗎,那不行。」
眾人被郡主的童言稚語逗笑了,雖是孩子話,卻又極有道理,景王妃還要逗她,皇帝發話了:「小七這樣可要不得,你唬她要將她送人,她當真了可怎麼好,要真跟別人走了你都沒地哭,朕可是用什麼都不換的。」眾人又是一番恭維湊趣。蕭藝看著郡主在各家親戚里遊刃有餘,他卻只在皇帝腳下呆坐著。從小雲王夫婦便教育他,在有客人的情況下,能少說話就少說話,別人不問他就不答,說的少便錯的少,光看外表別人也看不出他傻,因此在外人看來蕭藝只是沉默寡言,倒不知道他腦子不靈光,這也是雲王夫婦樂於看到的。
宴席散後各人都回家守歲,雲王夫婦臨走時要接蕭藝回去,郡主拉著蕭藝袖子不讓走,皇帝便說讓蕭藝在宮裡住一夜,明兒拜年時再讓雲王領回去。
公主母女既住在宮裡自然是和皇帝一道守歲的,往年除夕夜都是帝後一道在坤寧宮守歲,今年便改到皇帝的乾元殿,郡主和蕭藝早早在皇帝偏殿睡下了,帝後和寧國公主在正殿夜話,子時一到公主向帝後拜年,便各自離去,皇后回坤寧宮去,公主回玲瓏閣。
初一早上郡主和蕭藝起床便向皇帝拜年,兩人都得了個大荷包,郡主當即就打開看,郡主的荷包里裝了一把拇指蓋大小的紅寶石,約莫有二三十顆,蕭藝的荷包里是二三十個金錁子,比郡主的薄了不少。郡主早就習以為常,每年皇帝給她的壓歲錢都較其他人要厚一些,而蕭藝認為紅寶石是女孩子用的,自然不會眼紅,倒讓皇帝高看他一眼。
早膳時諸王和后妃都來向皇帝拜年,郡主口齒伶俐機靈風趣,依舊是和蕭藝一般打扮,兩人金童玉女一般向諸位長輩拜年說吉祥話又贏了不少壓歲錢,郡主每年收的壓歲錢並見面禮等都交給公主保管,左右公主就她一個女兒,母女兩個不分彼此。
用過早膳後皇帝帶著兒孫在乾元殿敘事,皇后則帶著女眷到坤寧宮敘話,郡主不耐煩這些女人家的勾心鬥角,不厚道地撇下公主娘隨著皇帝去了乾元殿。蕭藝自是隨著郡主一道的,蕭藝今兒還是梳的包包頭,綁兩根金色髮帶,一身大紅繡金箭袖長袍,脖子上掛著赤金瓔珞項圈,倒有些賈寶玉的模樣,風儀出眾靈秀逼人,將郡主都比下去了,好在是個男孩子,這要是個女孩,郡主才不和他站在一處。
雲王見不得自家兒子做這副姑娘打扮,蕭藝本就生的殊麗,又打扮的這樣娘氣,哪有男子氣概,瞅著皇帝在和吳王說話,雲王悄悄拉過蕭藝來訓斥:「你這是什麼打扮!昨兒就有人說你像姑娘,今兒還這樣,還嫌不夠丟臉!」蕭藝極怵雲王,本又是個不愛說話的,此時只將頭埋的低低的任憑雲王訓話。郡主一直注意著蕭藝,見狀忙過來解圍:「舅舅,是我讓阿藝這樣穿的,您不覺的阿藝這樣打扮比梳羊角辮好看嗎?大家都說瞧著像天上的童子呢!」雲王沉下臉道:「男子當以陽剛為美,這樣女氣哪裡好看!」雲王文武兼修,外表冷酷剛毅,極厭那些手無縛雞之力塗脂抹粉簪花戴柳的文弱書生,這點倒是與郡主的審美不謀而合,不過蕭藝還小,以他想當大將軍的理想,以後定然不是娘氣之人。
皇帝聽到他們這邊的動靜,問他們在說什麼,郡主先一步道:「八舅舅嫌阿藝打扮女氣呢,我覺得他這樣很好看,您說是不是?」皇帝自然無不應她:「他還小,談什么女氣,小孩子就是要這樣寶氣才好看呢!」郡主聞言得意的瞟了一眼雲王,氣得雲王虎目怒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