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是被餓醒的,早膳只用了一點,上午又是體力活,一覺醒來便覺飢腸轆轆,睜開眼睛想叫人,發現公主還坐在床邊看著她。母女兩個對視一會兒,還是公主先開的口:「還疼嗎?」郡主輕輕「嗯」了一聲,又說自己餓了,公主忙命人擺膳,挑了幾樣郡主最愛吃的菜放在一個碗裡,公主讓人拖著郡主上身,自己親自端著飯餵她。
郡主很早便會自己吃飯,公主已多年沒餵過她,想著往事公主眼淚又掉下來,郡主見娘哭自己也想哭,眼淚便忍不住了。公主以為女兒傷口疼,忙放下飯碗給她吹吹,一邊還道歉:「寶寶別哭,我......你別怪娘,娘給你吹吹就不疼了啊!」
郡主癟著嘴道:「我沒有怪娘,我知道錯了,您不要哭,您一哭,我也想哭。」公主更加心疼,女兒雖然調皮搗蛋,但對家人是真的好。旁邊丫鬟勸下了母女兩個,公主止了眼淚,繼續餵女兒吃飯。
吃完飯後郡主沒什麼睡意,公主便陪著她說話:「你以後不能這樣了,貪玩也不能沒個章法,大晚上的跑到山上去,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就你一個女兒,讓我可怎麼辦?那幾個都是親戚家的孩子,他們的父母把孩子交給我是信得過我,若是出了什麼事,我哪有臉去見他們家人?你更不該夥同他們來騙我,可知我一早起來不見了你們有多擔心?兩年前你被人販子拐走了,我到現在都餘悸未消,你就不能讓我少操點心?雖然打了你我也心疼,可下次你若再犯,我還是要打你的。」
郡主連忙保證:「我再也不敢了,以後去哪裡定然會事先告訴娘,不會讓娘尋不到人的,娘彆氣了,我知道錯了。」郡主話是這樣說,心裡卻另有盤算,她以後有許多打算,和這個時代的女子不一樣。比如說她想游遍名山大川,結交許多朋友,不是閨閣女兒家的手帕交,是不計她身份名利的朋友。她還想開商鋪賺大錢,以後自己獨門獨戶的過活,若是能碰到一個對她一心一意不二色的男人她很樂意嫁,若是只礙於她的身份不納妾那也沒意思,郡主並不是非嫁人不可,大不了以後和公主娘相依為命,收養兩個孩子,再養幾個順心的面首也無妨。公主娘是傳統的大家閨秀,有許多想法都和郡主背道而馳,母女兩個以後定會有許多矛盾,隨著郡主年紀的增長,她的主意也越多,總是讓公主覺得女兒沒小時候那樣乖巧可愛了。
郡主在床上趴了兩天只覺人都要捂病了,雖然屋子裡放了冰挺涼快,到底比不上大自然的涼風習習。與此同時皇帝的御駕也要到了,公主身為山莊裡唯一的主子自然要操持接駕事宜,蕭藝他們還在禁足,郡主每天干躺著實在無聊,讓石榴給她尋了話本來打發時間,又常叫了伶人來唱歌跳舞,兼打棋譜背詩詞,瞧葡萄打的絡子挺好看的,又讓葡萄教她打絡子。
丫鬟們自是非常積極,郡主對刺繡挺喜歡,於此道上卻沒甚天賦,一拿針便要戳手指頭,因此便歇了念頭,只穿戴別人給她做好了的。這打絡子倒是簡單,葡萄先教了幾個簡單的網兜絡子編法,可以在裡頭裝小珠子,郡主看一遍便學會了,後來又教了五福絡子和攢心梅花絡子,郡主學的認真,一下午都在倒騰這個。
五月二十三是御駕進莊的日子,郡主還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公主便帶著蕭蒙他們去迎接御駕,臨走時幾人都安慰了郡主一番。
皇帝見接駕的人里沒有郡主,便問公主為何,公主道:「她身子不舒爽,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呢!」皇帝以為郡主著了暑氣便沒多問,帶著眾人進了山莊。
皇帝住在龍騰居,皇后住在鳳鳴軒,其他人自己去挑地方,若是調劑不了就由皇后安排。眾人到處看了一圈,見好屋子都被公主一行人挑走了,心裡不太自在也不敢說出來。蕭蓁兄妹倆都是獨居一院,就等著自家爹媽來住呢,不過壽王一家帶了府里所有的孩子來,包括蕭蓁的庶姐和二房三個孩子,蕭蓁本是準備和她娘住一塊的,如今只得和她三個姐妹住一道,蕭蒙和堂弟蕭熒以及壽王世子住一道,壽王妃和世子妃住一起,壽王一人一個小院子。
午膳是公主安排的,公主待皇后睡了午覺後便把山莊裡的大小事宜交給了皇后管,皇后也覺得公主有眼色,笑著接下了,又問及郡主。公主知道女兒的事藏不住,寶寶趴在床上,只要有人去看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遂自己說了出來:「她前兒調皮,惹了些事,我氣不過便打了她一頓,如今還躺在床上呢!」
皇后倒有些驚奇,寧國公主就這麼個女兒疼的眼珠子似的竟然下手打了,那丫頭犯的事兒只怕不小,給身邊明夏姑姑去了個眼色,對方立刻下去了。公主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慶幸中午時皇上去看了郡主,得知事情經過立刻讓人封鎖了消息。郡主雖還小,和幾個男孩子徹夜不歸也不是什麼好名聲,尤其蕭蓁虛歲七歲了,到了男女大防的年紀,對她來說琛哥兒兄弟倆是外男,這可涉及到名聲問題,壽王府也會壓下這事,公主事先也敲打了山莊裡人,就不相信皇后能查到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