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郡主回宮時,白霆便把風箏給了她,也沒說什麼,兩人都心知肚明呢。公主看到那風箏卻是面若桃花,嘴角的笑掩都掩不住,郡主也覺時機已到,便說:「娘,我去找外公賜婚吧!」
公主嗔了她一眼,逕自往自己房裡去了,郡主顛顛的去了乾元殿。
第二日聖旨便出來了,賜婚寧國公主與平遠伯府嫡三子白霆。
聖旨一出京城各家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事先也沒聽到風聲,怎麼就賜婚了呀。不過想到白霆在公主府當差,說不定這兩人早有首尾,如今不過是蓋條錦被粉飾太平罷了。不過想歸想,還是要去平遠伯府道喜的。
平遠伯府此時已是熱鬧非凡,一家子都還沒在震驚中緩過神來,三爺一直不願成婚,突然之間就尚公主了,果真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呀!許多人家都送了賀禮上門,平遠伯府眾人收禮收到手軟,聽好話聽到耳朵癢,心想這公主還沒過門呢,就已經這麼多好處了,以後他們家也是皇親國戚了,看誰還敢小瞧他們!
白老夫人看著子媳們沾沾自喜的模樣,心裡卻是不太得勁,公主再好,也已經是二嫁了,而且尚了公主,以後兒子受委屈都沒地說,就是她也別想擺婆婆的譜。還有那驕縱跋扈的惠國郡主,仗著皇帝寵愛連林家都不放在眼裡,之前在宴會上見過,對她親祖母林老太君都沒個好臉色,那還是一品誥命呢,現在自己也成了她名義上的祖母,以後還不定怎麼難做呢!
白霆卻不知母親心思,喜滋滋的問道:「娘,我的聘禮準備的怎麼樣了?」
白霆的聘禮還沒開始準備,本來是說按女方的嫁妝數目準備,如今是尚公主,他們還能比得上皇家,也只能儘量往厚了備。其他人卻是面色一變,這尚公主雖說好處不少,壞處也不少呀,就說這聘禮,白家已經是個空殼子了,哪還有閒錢給白霆置辦聘禮,而且公主嫁過來也是白霆得好處,憑什麼拿府上的錢給他買好,眾人立刻就變了臉色。
白老夫人深知這些人的德行,便先當著大夥的面說明白了:「府里沒多少錢了,霆哥兒的聘禮不會多用,和你們一樣,公中出三千兩,霆哥兒自己有些積蓄,我再掏些私房,婚禮全程由我來辦。」
幾個子媳忙告罪,說什麼老夫人年紀大了不宜操勞,他們願意代勞。白老夫人知道他們眼皮子淺,若是讓他們辦,指不定就要貪些油水,這可是尚公主,出了什麼事全家都要吃掛落,哪能讓他們摸到,寧願自己受些累也要把事辦好了。
白老夫人叫了白霆到上房說話:「霆哥兒,皇上怎麼突然給你和公主賜婚了?你之前讓我準備聘禮,就是這事?你和公主早就......」
白霆臉上一紅:「娘,我思慕公主多年,只是她一直不鬆口,我便等著了,前幾天公主才答應,皇上和郡主也都認同,便下旨了。」又解釋了一句:「我們沒有私相授受,只是我一廂情願。」
白霆以為老太君介意的是他們私定終身,便把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卻不知哪個做母親的會喜歡兒媳把兒子迷的神魂顛倒,更別提公主吊了白霆這麼多年,眼看著都要三十了,別人在這個年紀都快要當祖父了。白老夫人便對公主印象更不好了,平日裡裝的溫婉賢淑的模樣,骨子裡這樣狐媚,又想到前朝有公主養面首之事,寧國公主和離多年,也不知道有沒有給她兒子戴綠帽子。
白老夫人心裡不忿,面上倒沒說什麼,又問起郡主:「你說郡主也同意這事?」
白霆笑著道:「可不是,郡主可喜歡我了,巴不得我做她爹呢,我和公主之間還是郡主牽的線呢,要不然我哪有這樣快成事。」
還快呢,白霆到公主府當差都四五年了,要是早娶了妻她孫子都會跑了。郡主竟然還幫忙牽線,這都什麼事呀,哪有巴不得親娘改嫁的女兒。白老夫人是越想越不高興,還好郡主不姓白,要不然他們家都得給她掀翻了,又想到以後兒子要搬去公主府住,等於入贅到皇家,看白霆對公主母女的稀罕勁兒,怕是以後就把那邊當家了。
白霆絲毫不知母親的想法,只覺母親疼愛他,也會愛護公主母女,喜滋滋的盤算著聘禮之事。
林家聽說了公主改嫁之事,便笑不太出來,尤其是林四爺,心頭難受著呢,公主竟然要改嫁了,他們之間再沒機會了,還有郡主,也要管別人叫爹了,怪只怪當初自己沒有珍惜她們母女倆,現在要被別人搶走了。又想到白家的落魄模樣,公主怎麼能嫁到那樣的人家,還有白霆,在公主府當差多年,是不是和公主早有首尾?林四爺越想越心焦,趁郡主放學路上堵住了她。
郡主知道他心裡不得勁,便下車隨他到了茶樓喝茶。林四爺看著郡主欲言又止,郡主也不催他,喝完了一杯茶後看著他,等他說話。林四爺猶豫許久,終道:「寶姐兒,你要隨著你娘,去白家嗎?」
「我姓蕭呀,不管我娘嫁給誰,我都姓蕭。」
林四爺面色稍緩,對,女兒姓蕭,和白家一點關係都沒,還是他的親生女兒。「你,唔......你娘的婚事,是誰的意思?」他想知道是公主自願的,還是皇帝安排的,男人嘛,總是喜歡維護自己可憐的自尊心。
郡主微笑道:「是我娘和外公的意思,我也同意,白統領很好。」
林四爺面色一變,眼中似有不可置信,嘴唇顫抖著問:「你也同意?你也想讓他做你爹?」
郡主突然有些不忍,低下頭道:「娘的選擇就是我的選擇,不過,不管娘選了誰,您永遠都是我的父親。」不管林四爺是渣男也好浪子回頭也罷,血緣的羈絆是斷不了的。
林四爺有些頹廢:「是啊,我永遠是你爹,若是白家人敢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接你回家住。」
這大概是林四爺對郡主說過最溫暖的話,只是來的太遲了些,她馬上就要有一個新家了。
林四爺帶著郡主在大街上溜了一圈,給她買了許多東西,吃的玩的用的都有,說不清是彌補還是訣別,以前從沒帶郡主逛過街,唯一的一次父女同游便是郡主被拐的那一次,以後郡主有了繼父,他更沒機會帶女兒出來。
郡主帶著幾分落寞回了宮,公主知道女兒的行程,心裡一嘆,白霆再好,終究不比林四是生父,女兒嘴上說不在意,現在這落寞模樣又是怎麼來的呢。心裡打定主意以後要多愛女兒一些,不能讓女兒覺得自己有了丈夫就忽視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