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一共九日三場,到得最後一日,公主府早早派了人到考場外守著,考場外各家馬車雲集,就屬公主府的雙駕八寶華蓋馬車最搶眼,不知道的還以為蘭玉樹是公主的兒子。
對比起許多抬著出去的,蘭玉樹還能顫顫巍巍的走出來,一出考場徽墨便帶著幾個公主府的下人迎了上去,而後蘭玉樹便睡了個天昏地暗。
幾日後放榜,徽墨和公主府的下人又早早去守著,榜單從下往上放,徽墨等人一直沒看到蘭玉樹的名字,臉上的喜意也更甚,一直到最後,那榜首的名字出來,徽墨便忍不住大叫起來。
「公子中了,榜首,我家公子是榜首!」
旁邊便有人笑著道喜,公主府的下人狠撒了幾把喜錢,一邊敲鑼打鼓往公主府去。
蘭玉樹休養幾日已是恢復了元氣,今日一早徽墨便急吼吼的出去看榜,蘭玉樹面上淡定,心裡也是有波瀾的,畢竟十年寒窗,他又是寒門子弟,想出人頭地的信念更加強烈。
郡主今兒也回來了,和公主夫婦一起陪著蘭玉樹等結果,遠遠的聽著院子外頭敲鑼打鼓的,便先笑開了,而後便聽到徽墨嚎的嗓子都破了:「公子中了會試頭名!」
郡主笑著向蘭玉樹道喜:「師兄大喜,怕是要成咱們大梁第一個三元及第了。」
郡主和蘭玉樹一樣,只擔心皇帝因為他生的太好給點了個探花,那可太冤了。
蘭玉樹笑道:「承師妹吉言。」
與此同時,今年的會元是江蘇上任解元,平川先生愛徒,朝瑰郡主師兄的消息也傳遍了京師。聯想到蘭玉樹至今還住在公主府,郡主又時常跟在皇帝身邊,這殿試考的就是皇帝的印象,有這麼個簡在帝心的師妹,蘭玉樹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三元及第。
好在春闈過後中了的舉子的文章都會展示出來,蘭玉樹確實字字珠璣句句錦繡,也堵了那些說他走後門的話。
皇帝向來注重拉拔新人,幾位主考官對蘭玉樹讚不絕口,郡主又時常在他耳邊叨叨,說什麼切莫因為他的相貌點了探花,聽這意思,好像三甲便是他囊中之物,好大的口氣。
皇帝被激起了愛才之心,便招了蘭玉樹提前進宮看看,也應了郡主那句「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莫要被他的美貌傾倒」。
蘭玉樹乍然聽到宮裡傳召有些不備,連忙更衣洗漱一番隨著前來傳旨的太監進了宮。郡主也在御書房等著他,蘭玉樹一身竹青色杭綢直綴,一頭青絲用銀冠束起,舉止端雅音容和煦,好一個玉面書生。
皇帝饒是見慣了各色美人,也不得不贊一聲人如其名,難怪蕭藝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便是他,也不禁在郡主和蘭玉樹之間來回幾眼。
皇帝考校了蘭玉樹幾個問題,多是時事政治,蘭玉樹向來關注這些,和郡主也時常討論,他本身又是博覽群書口齒伶俐之人,答的很是出彩。皇帝又問了些農事水利方面的問題,蘭玉樹對這些也有涉獵,再加上他出身寒門,本就不是不識五穀雜糧之人,對這些接地氣之事也說得上來,很是得了皇帝青眼。
蘭玉樹在御書房呆了半個多時辰,出來時帶了些賞賜,郡主送他出宮,一路上都在夸蘭玉樹表現好。
蘭玉樹也覺自己表現不俗,皇帝瞧著對他印象不錯,殿試應該沒問題。
到得殿試那日,蘭玉樹依舊神采奕奕,下筆如有神助,全然不似那些初見天顏被壓的喘不過氣來的愣頭青。而殿上考生是四五十歲者居多,都說三十少進士,五十老明經,似蘭玉樹這等翩翩少年實在是鳳毛麟角。
皇帝和兩個主考官到處走走看看,讓本就風聲鶴唳的考生們更加緊張,有些字都寫不好了,也襯得神色淡然的蘭玉樹更加出挑。兩個主考官都開始琢磨起自家或親戚家待字閨中的女孩兒,這樣的青年才俊,雖遺憾不是生在自家,但能招為乘龍快婿也不錯呀。不過轉念一想,蘭玉樹寄住在公主府,瞧春闈以來公主府的動作,寧國長公主一家就差往蘭玉樹腦門上貼個「這是我家上門女婿」的標籤,和郡主搶男人,他們自認為沒這麼硬的骨頭。
蘭玉樹擱筆後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任何差錯便交了卷,殿內的考生都還在奮筆疾書,不過他寫完了干坐著更會胡思亂想,還是早交早走的好。
郡主在內外宮交界處等著,蘭玉樹一出來,她便迎了上去,郡主也不問他考的如何,只道:「師兄可覺勞累?我答應等你考完請你吃飯的,師兄若是不累咱們這便去?」
蘭玉樹欣然應允。
郡主和蘭玉樹一道出宮,一人騎馬一人坐車,早有公主府的下人前往林國公府和壽王府通知林瑞蕭蓁等人,他們知道蘭玉樹怕是考的不錯,也都跟著來慶祝。
蘭玉樹這般舉止,在其他人看來便是狂妄了,這名次還沒出呢,便開始慶祝了,聽說老早的就得皇帝單獨召見過,看來是胸有成竹呀,有個紅人師妹就是好。
蘭玉樹並不理會這些酸話,他有真才實學,便是沒有郡主,他頂多走的艱難些,終點卻不會改變。
殿試的結果不久便出來了,蘭玉樹果真點了頭名狀元,相比起他翩翩少年三元及第,榜眼探花都不夠瞧了,眾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蘭玉樹身上。打馬遊街時很是熱鬧,蘭玉樹紅衣白馬走在前頭很是耀眼,郡主一直以為蕭藝穿紅衣最炫麗,如今瞧來蘭玉樹也不遑多讓,若不是有兵衛攔著,蘭玉樹怕是要被那些姑娘媳婦的花果錦帕砸破了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