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拂袖而去,她溫婉了一輩子,兒子孝順兒媳貼心,老了竟要做個不慈的祖母,也不知孩子們會怎麼怨恨她。本來兩個孫女她都很喜歡的,芷晴大方爽朗,芷萍知書達理,可她卻偏偏為了選秀之事和家裡犟上了,如今選秀失敗更加左性,方才言語中透露出來的意思,若她沒做上皇后,還想去選妃麼?他們林家丟不起這個人,太后也丟不起這個人。
老夫人回房後越想越氣,讓下人收拾東西,她去次子家住幾天,老太爺是婦唱夫隨,夫人要走自然也跟著了,這家裡最近烏煙瘴氣的,他呆著也不舒服,等他們一家子掰扯清楚了他和夫人再回來吧。
老父母都走了,林瑞也呆不下去了,雖然這是父母的宅子,但大哥大嫂帶著侄兒們住在這兒,日後這宅子定然就是大哥大嫂的了,父母在還好,父母一不在,他就像個外人了,乾脆也辭行了,今年過年就不回來了。
林琰留他:「還剩兩個月就過年了,這時候你還走哪兒去?近來家裡事多,我確實顧不上你,你帶著齊銘白日裡去哪兒玩都行,或是去宮裡找太后和太上皇,晚上回來住就行……是不是沒錢了?要多少我給你。」
林瑞嘿嘿傻笑,最後一句忽而就回到了小時候,大哥比他年長五歲,他還掛著兩管鼻涕時,大哥已經是個翩翩少年郎,會跟著家中長輩出門應酬了,身上零花錢也多,出門總會給他帶零嘴兒和小玩意,一干小夥伴無不羨慕他有個好哥哥,嗯,兩個。
後來他也成少年郎了,卻不務正業遊手好閒,大哥已經出仕,明明還要養妻兒,卻還是會給手頭散的小弟一些零花錢。甚至他不肯出仕要闖蕩江湖,除父母支持外,大哥雖然不多說,也默默承擔了贍養父母的重任,若兩個哥哥有一個和他計較,他都不能這樣灑脫。
「哥,我還有錢,我就是在外頭野慣了,回了京呆不習慣,大家都有事情,誰像我這樣閒呀,我和齊銘回京這麼久,京里京外都玩遍了,沒哪裡好去了,呆在家裡也不自在。」
「外頭還能比家裡自在?我又要說你了,總和一個男人混在一起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你們可以是志同道合的玩伴,卻不會有家的感覺,家裡還是要有個女人,便是領養個孩子,一家三口也好。」
就是因為他沒成家,在其樂融融的哥嫂家中才不自在呢,阿琛帶著老婆孩子來他們家,怎麼沒見不自在?
林瑞笑意收斂,沉聲道:「他不是玩伴,我走遍大梁,哪個地界都有幾個朋友,玩伴哪裡都有,但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只有他,我們是發過誓要一起走下去的人,若他是個女子,我定會娶他過門,可他不是,但除了那個名分,旁的我也不會少了他的。」
林瑞和齊銘的事情家裡都知道,但大家都是無奈接受,林瑞就是傷了身子,他找個女人也比找個男的強啊。他每年都帶著齊銘回京過年,二人形影不離的,京中早有風言風語,說林瑞一直不肯成家,是因為他斷袖,前幾年林國公還在時沒少為著這事責怪弟弟,是二老太爺一直給兒子扛住壓力,如今換成了侄子當家,總不敢來盤問叔父,而且林瑞和宮裡太后私交甚篤,林國侯作為隔房的堂哥,也不好多管。
還好林瑞和太后一家子關係都好,雖然不出仕,回了京還是有不少人想和他套近乎,倒也沒有人敢拿這事出來說。只是年紀越大家裡人越為他操心,總不能一輩子就這樣吧,日後父母過世了,哥嫂侄兒各成一家,他回了京里都沒地方呆了。其實別說日後,現在林瑞就有不適感了,畢竟,他成的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