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面上一紅,猶猶豫豫道:「兄台也看話本?」
齊銘又是一通大笑,林瑞雖不知對方所笑為何,卻知道是在笑他,紅著臉低著頭不說話。
齊銘止了笑意,坐直了身子道:「你叫什麼?哪裡人?」
林瑞答道:「姓林單名瑞,雙木林,瑞雪兆豐年的瑞,京城人士。兄……你呢?」
「我叫齊銘,洪福齊天的齊,銘記於心的銘,四川人士。」
互相介紹了番,林瑞又追問他:「你方才到底在笑什麼呢?」
齊銘聽到這話,忍不住又笑了幾聲,道:「笑你呆性,今兒是什麼天?你騎著馬,偏偏做這身打扮,你覺著方便嗎?這般白衣錦袍,該是坐轎子拿摺扇的,你偏背著把劍。瞧瞧你這衣裳上的泥點子,打結的頭髮,哪裡有什麼瀟灑可言,我只瞧著狼狽。」
林瑞紅著臉哼哧半天,說不出一句全話,齊銘說的好有道理,其實他也覺著這副打扮不方便,只是話本上的少俠都是這般打扮的,他若穿的和齊銘那樣,人家還以為他是哪家店鋪的夥計呢。
林瑞什麼心思都擺在臉上,齊銘雖也初出茅廬,但自幼隨著父親走南闖北,這點眼色還是有的。
「你是否覺著白衣寶劍墨發飛揚才是少俠的標配?再來一個被惡霸欺凌的美貌少女讓你英雄救美可好?醒醒吧公子,路上的少女連你家丫鬟都不如!瞧你一個人在外頭晃悠,連個小廝都沒帶,是瞞著家人偷跑出來的吧。行走江湖的都是些生計艱難的,要不然這大晚上的我呆這破廟裡,有高床軟枕我不睡?你還是早點回家躺回你的錦繡堆里吧,外面的日子苦呀!」
後頭這話說到了林瑞心坎里,出來這麼些天,行俠仗義的事沒怎麼做,一路開銷倒不少,他沒有路引,只能偷偷摸摸的混在別人隊伍里走,或者出些隨行費,別人才會帶他出城。他又過慣了好日子,吃的住的都要好的,之前還遇到了扒手,把他身上的現銀和腰間的玉佩都扒掉了,如今就剩裡衣里藏的幾張百兩銀票,那是他最後的家底了,可他打算在外頭走幾年,這點錢怎麼夠?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難道他的大俠夢要出師未捷身先死?
林瑞低頭思考了許久,末了問齊銘:「你要去哪裡?瞧著你輕裝簡行的,不似去做生意的。」
齊銘一聳肩膀:「和家裡人鬧翻了,出門溜達,暫時沒什麼目標,走到哪兒是哪兒吧,不想走了就停下來安家,大概不會回老家了。」
林瑞心下一喜:「如此極好,要不咱們做個伴?」說完似想起了什麼,忙擺手道:「我不是說你和家裡鬧翻了好,我的意思是左右你也一個人漫無目的閒逛,我也是出門遊歷的,不如結個伴?」
齊銘揚眉笑道:「江湖險惡,你怎知我不是壞人?你就不怕我謀財害命?還說要闖蕩江湖做大俠,這點防備之心都沒有,如何行走江湖?如今這淒風苦雨荒郊野外的,我便是就在此處害了你,扒了你這身行頭,騎了你的馬走,誰又會知道?」
齊銘說到後頭話裡帶了陰森,林瑞頓覺寒氣入體全身發涼,忙握住了身側佩劍,面上一派警惕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