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泉州城便拉起了警戒線,林瑞和當地官員組織群眾往高處聚集,實在不行,只能先去內陸城鎮避一避了,只是他們這麼一去,就算是難民了,別的城鎮不一定會接納,這附近都是江南水鄉,繁華是繁華,但越是繁華之地越是不許這些人進去,就像京城,哪裡看得到難民呢?城北有貧民窟,但京城的貧民窟,在別地都是殷實大戶了。
林瑞作為泉州城駐軍主帥,看著百姓流離失所,心裡背上了枷鎖,每日沖在一線帶頭救災防汛,他也是錦繡鄉里長大的子弟,便是在外行走江湖這些年也衣食無憂,幾時受過這樣的苦,但他此刻卻擔起了軍人的職責。
軍營里還有人趁機陰他,說泉州多少年沒出過這麼大的海災了,怎麼他一來就出事了?又說他不能未雨綢繆提前防汛,讓這麼多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這是他的失職。
齊銘聽到這話氣得把手裡鐵鍬一扔,大罵他們沒良心,「海浪來襲難道是統領能操控的嗎?你們流離失所都怨他,他在前線累死累活的能怨誰?你們去看看他那雙手,那是一個高坐帥營的統領該有的一雙手嗎?他的手是拿槍拿劍的,現在拿著鐵鍬扛著沙包,在幫助你們重建家園!你們但凡有一點兒良心,就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剛才議論的幾人都低下頭噤聲了,不知道是羞愧了還是害怕了,齊銘恨恨敲了一鏟子砸在地上,警告他們道:「統領聽到這些話得多寒心,再讓我聽到有人說這些,我先代他清理門戶!」
齊銘在軍中的頭銜是軍師,但軍中的人都知道,這就是個痞子,偏偏身手還極好,誰和他打架是落不到好的,罵也罵不贏,對方看著人模狗樣的,罵起人來什麼市井粗言穢語都說得出來。他們都奇怪統領看著溫和謙遜的一個人,怎麼會有個這樣的朋友。
這也是齊銘和林瑞擬的一個計劃。林瑞唱紅臉齊銘唱白臉。有了這麼個痞子軍師在旁襯托,出身世家謙遜大氣的林瑞是何等風度,只是他們表演的再好,哄哄底下不懂事的小兵也就是了。那些派系分明的將領,不可能支持林瑞的。
齊銘惡名在外,這麼一嚇唬還真挺管用,城中少了許多流言蜚語。但林瑞該聽到的早就聽到了。他無暇去和人爭辯立威,他的領地出了這種事,就是他的失職。
他不禁想,要是白霆或者陳楓在,一定不會像他這樣被動吧,他想著來泉州的第一年一定要做出點成績來,也堵堵那些人的嘴,便一心派兵布陣迎接海戰,想著到時候打一場漂亮的勝仗,卻忽視了防汛工作,底下人也沒有提醒他。如果是經驗老道的將領,定然兩面都能顧及。
齊銘讓他放寬心,這種天災哪裡是能預防的,便是換了陳楓在這兒,今年也是一樣的情形,那黃河還年年決堤呢,也沒見當地官員個個以死謝罪了。
林瑞失笑,埋頭鏟沙子,事已至此,只能盡力救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