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你看我就是這麼現實。面對一個男人示愛,首先想到的已經不是感qíng了。從小到大,我給大伯添了太多麻煩,再不能倚小賣小,只為貪圖那點兒享受就去困擾到他,讓真正疼我的人難堪。而且,我現在對戀愛的要求不過是相處開心,總覺得沒什麼值得我去委屈自己。我不想去面對你家人的反對。”
路非不能不記起,他曾站在辛辰家門外,聽她對著另一個男人說過類似的話。那麼,他和那個男人對她來說,並沒什麼不同的待遇。他平靜下來,“如果我說,這些都不是問題呢?”
“那問題就回到我身上了。說到底,我不光不夠勇敢了,大概也不夠愛你。我沒有從前那種不顧一切去愛一個人的能力。你聽到過那場談話,我前男友就認識到了。早晚你一樣會認識到這一點,對我失望幻滅。”
“不要把我的感qíng和他等同起來看待。”路非清楚明白地說。而辛辰卻笑了。
“當然,你對我是不一樣的。你如果幻滅了就肯斷然放手也算了,現在分手傷害不到我。可是你這個人,”辛辰輕輕嘆息,“路非,你太自律,對我又存了莫名其妙的負疚,就算幻滅了,也還會堅持下去,忍受自己做出的選擇。我要是接受這樣誘惑,就真自私得沒有救了。”
“你給我的行為預設了一個前提,堅持認為我對你的愛建立在負疚跟誤解之上。於是我所有的行為到你眼裡,都成了一個邏輯清晰的悖論。你覺得這樣對我或者你算公平嗎?”
辛辰茫然看著前方。此時雪下得小了,只有零星雪花飛舞著,無聲無息撲到前擋風玻璃上,化成水珠緩緩滑落,拖出長長的痕跡,再被另一串水珠打亂,匯合在一處流淌下去。
“我們認識快十二年了。我離開了你,還跟別的女孩子談到了結婚。小辰,如果我還說愛了你這麼久,真的很厚顏。是啊,我只是忘不了你,在開心、寂寞的時候,一樣都會記起你。而且感謝生活並沒有捉弄我到底,沒讓我在你跟別的男人結婚並徹底忘記我後再回來。你看,如果說到自私,我的自私肯定多過你。”
“我們再這樣對著檢討爭論下去,註定沒有結果,而且未免有點兒可笑。”辛辰苦笑,伸手去開車門,“太晚了,我明天還要上班。你早點兒回去休息。”
辛辰上樓,拿鑰匙開門,卻見玄關處放著一雙女式長筒靴子,而小馬臥室房門緊閉,裡面隱隱傳來曖昧不明的聲音。這當然不是他頭一次帶女孩子回來過夜了。上次她早晨睡眼惺忪去衛生間,正撞上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孩出來,著實嚇了一跳。對方倒是鎮定得出奇。
現在她已經算得上見慣不怪,只跟小馬約法三章:不可以進她的房間,不可以動用她的私人物品,不可以占用公用空間上演兒童不宜的qíng節。小馬很慡快地答應了,也確實基本上做到這幾點。
合住不可以太挑剔。辛辰只能安慰自己,這比聽見父親房裡傳來聲音要好受得多。
她趕緊拿了睡衣去洗澡,然後回自己房間,緊緊關上了門,走到窗前。這邊窗子並不對著路邊,隔了十一層樓的距離,加上小雪飄灑,望出去也只是一片迷離,遠遠近近的燈光帶著恍惚的光暈。一轉眼,她來到這個大都市已經兩個月,而這漫長的一年也快走到尾聲了。
這樣的歲暮時分,急景凋殘,加上去家千里,待在一個容納了千萬以上人口的繁華都市裡,直如一粒微塵。她不能不想到,今夜於千萬人中,唯一牢牢牽念著自己的,似乎也只有剛剛開車離去的那個男人。
第二十五章他們曾經近在咫尺
與他廝守走去接下來的路,這個提議註定沒法單純。伴隨著她不願觸及的記憶而來,既甘美又可怕,的確是誘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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輾轉半夜才睡著,第二天,辛辰毫不意外地起晚了,帶著黑眼圈去上班。正在忙碌,小雲特地跑來她的格子位,細細打量她。直看得她發毛,小雲才嬉皮笑臉地湊近她說:“昨晚護花的男人真是極品啊,溫潤內斂又帥氣。有這樣的男友,難怪你再看到什麼樣的男人都波瀾不驚了。”
辛辰哭笑不得,“不至於要八卦到我頭上吧?我跟他都不算很熟啊。”
“不熟嗎?那就好,不如你介紹我吧。”
“那個,他好像有女友。”
“太可惜了。你要見到跟他差不多的男人,可千萬記得留給我。”
辛辰被纏得沒法,只能點頭,“好,我保證。”
小雲走後,辛辰想到要是去給路非介紹女友,他可能出現的表qíng,面部不禁有點兒抽搐了。
聖誕過完,馬上快要到元旦。可是中國人好像並沒有把元旦當成新年的開始,下意識等著農曆新年的到來,尤其攝影工作室倒有大半員工不是北京土著,都期待著一個悠長假期,好早點兒回家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