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一个多月,窦绣巧也比从前多了几分艳丽的颜色,珠翠满身,眉目含情,远远看着,倒真有了几分贵妇的气质。
方从江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成婚后,窦绣巧便成为恭人,与夫婿品阶对应。
是故,两人见面,白璎珞便要向窦绣巧行礼。
看着白璎珞低垂着头冲自己行福礼,窦绣巧抬眼看着初升的旭日,竟觉得今日的天空格外湛蓝,天气格外明媚。
“杜夫人,请起吧。”
客气的唤着,窦绣巧的脸上带着一副温婉至极的笑容,说不出的华贵大方。
到了内宫门处,自然便有内务府的软轿早早的候着,迎接窦绣巧的,虽是一样的轿子,可引领的小太监对待两人的态度,却是全然不一样,窦绣巧唇边的笑容愈发柔美。
两顶软轿同时停在东宫门前,白璎珞和窦绣巧一前一后的进了正殿。
给太子妃请了安,白璎珞便去了东配殿。
林之湄一脸抑制不住的喜悦,见了白璎珞,林之湄亲热的招手示意她过去坐,一边挥退了身边服侍的宫人。
“璎珞,连老天爷也是向着我的,对不对?”
林之湄拉着白璎珞的手自顾自的说着。
白璎珞笑着点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才得共枕眠,侧妃既然嫁给了太子殿下,自然你们是有缘分的,这孩子也是早晚的事儿。如今既然有孕了,您便好生保养着,十月怀胎瓜熟蒂落之后,可还有的您操劳呢。”
林之湄只怕整日无所事事,听了白璎珞的话,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娘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这天下做父母的,哪有不操劳的?再说,能操劳也是一种福气呢,在宫里,可不是人人都有资格有本事为孩子操劳的。”
说到后来,林之湄脸上的喜悦,渐渐的淡了下去。
白璎珞心知,她定然又想起了无辜早夭的那个孩子。
“有了身子,您更该顾惜着点才是,保持心情愉悦,孩子也能感受到,将来才会身体健康聪明伶俐呢。”
白璎珞柔声劝道。
含笑的应着,林之湄跟白璎珞耳语着说起了悄悄话,“你成亲都三个月了,还没动静吗?我这儿有助孕的方子,回头你抄录一份回去,保准喝一两个月就见效了。”
白璎珞顿时羞得脸颊通红。
怀孕的前三个月,最是要紧的时候,三个月过后胎像稳了,便能自由自在的了,知晓怀胎的辛苦,白璎珞也不敢久留,陪林之湄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东宫。
临走前,白璎珞嘱咐林之湄事事小心,林之湄一便点头应诺,一边意有所指的说道:“我岂能还如从前那么傻?没有万全之策,我怎么敢在她之前怀孕?再说了,如今,我已有盟友,还有援手,她若是想害我,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宫闱之间的事,白璎珞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所以,尽管对林之湄所说的盟友和援手十分费解,可见她信心满满的模样,白璎珞便再未提及,叩拜后离开了东宫。
出宫的路上,白璎珞一直在暗自思量,可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软轿换了马车,径直朝宫门口赶去,没走几步,便听得身后不远处,有马车疾驰着追来,白璎珞不用想也知道,是窦绣巧来了。
胞姐是太子妃,自己又嫁了年少有为的指挥佥事,如今,窦绣巧已有太多炫耀的资本,难得遇见,她岂会这般轻易地放过自己?
果不其然,到宫门口换马车的时候,白璎珞再度遇见了窦绣巧。
听她说太子妃的脉象如何平稳,太子妃又是如何的嗜吃酸梅,窦绣巧一脸的洋洋得意,可白璎珞却全然不在意。
她看到远处,杜轩正牵着马含笑等着她。
面上瞬时又显出了笑意,白璎珞冲窦绣巧行了礼,客气的说道:“外子在等我,便不和方夫人多说了,我先告辞了。”
说罢,白璎珞起身朝杜轩走去。
回头看去,男子相貌俊朗笑容灿烂,一双眼眸似是全然看不到旁人一般,紧紧的注视着向她走去的白璎珞,而白璎珞的眸子里,也只有那人的影子。
一瞬间,似是天地间全无他物,只余他二人。
美好的画面就那么定格在面前,窦绣巧觉得有些刺目。
再回过神来,杜府的马车已经疾驰着远去,转瞬就看不到踪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