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打量着,白老太太虽头上又多了许多银丝,可精神却像是比自己未出嫁时还好了许多,白璎珞心中长舒了一口气,面上却故作委屈的抱怨道:“怪不得您也不常叫我回家了,原来有了坤哥儿和茹姐儿,顾不上搭理我了呢。”
闻言,白老太太大笑,一边伸手来捏白璎珞的鼻子,一边回头冲赵妈妈说:“看她羞不羞,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当姑姑的,跟两个孩子吃醋。”
赵妈妈笑眯眯的看着白老太太,“六小姐就是六十岁,也是您最疼的孙女儿,应该的。”
笑容满溢,白老太太嗔怨的斜了赵妈妈一眼,“她六十岁,那我还不得成了老妖精?”
几人说笑着,庆安堂里溢着浓浓的温情,让白璎珞原本疲惫不堪的心情,渐渐地舒缓了许多。
午后,白璎珞斜倚在兰心阁临窗的软榻上,看着外头院子里几只捡米粒吃的小鸟,口中轻不可闻的长叹了一口气。
不论楼兰使者说出这样的话是何用意,杜轩的心内,恐怕都再难平静了吧?
白璎珞不由想起,有几次半夜梦醒,都能看到右梢间有隐约的灯火,第二日,就会发现炭盆里有许多燃尽的纸屑,那时以为是杜轩写的不满意的书稿,如今看来,怕是杜轩想写信给杜辕,最终因为无址可寄而付诸一炬了。
“夫人,公子来了,在书房和老太爷说话呢。”
帘子掀起,流莺进来回话。
低头见彦哥儿还睡得正好,白璎珞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杜轩脚步轻轻的进了屋。
坐在软榻边,杜轩温柔的说道:“祖母跟我说了,想留你住几日,和我的意思不谋而合。这些日子纷乱的事情太多,你在府里反而不安宁,不如就在这儿住几日,就当休憩几日调整一下心情。”
“楼兰使者那边呢?你可有接触过?”
这几日,杜轩忧心忡忡,他不说,白璎珞也没有问,此刻见他情绪似是好了些,白璎珞忙关切的问了起来。
杜轩笑了笑,“我的身世,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神仙爷爷故去多年,当年的线索就全断了,至于我手里的那些东西……”
迟疑了一下,杜轩的眼中,有些意味不明,“楼兰派使者前来,是希望两国如从前一样友好,可如今散布的这件事,于大宋有利,于楼兰而言,却不一定是好事。所以,我始终觉得,楼兰此举有些不妥,所以,这其中定然还有什么缘故,只能静观其变了。”
琉璃挂坠也好,当日杜辕留下的那些东西也罢,都是他们最后的线索了,若是就这么轻易的暴露在外,招来的不知道会是富贵还是灾祸。
杜轩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夫妻二人聊了会儿天,用了晚膳,杜轩便独自回了状元府。
夜色寂寥,城东的驿馆内,其中一间屋子却是灯火通明,映照的整个院落都亮了几分。
屋子里上首处,坐着此次楼兰使者团的领队萨多尔大人。
“大人,飞鸽传书送信回楼兰,收到回信怎么也要半个月之后了,这半个月,我们要如何应对那位杜大人?”
座下的一个官员问道。
萨多尔捋着胡子,不以为意的说道:“管它外面风吹糙动,我们只管按计划行事便是。倘若他不是那位失散的小王子,那最好,从此以后,他还是他前途坦荡的鸿胪寺少卿,我们就此回国,一切相安无事。倘若他是……”
顿了一下,萨多尔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明的算计,“国中那几个老头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太后和陛下若是想认子归宗继承大统,怕是没那么容易的。”
此刻屋内除了萨多尔便只有四个人,想来,都是素日深得他信任的,尽管如此,听他说到“认子归宗”几个字,那四个人仍旧有一时的愣神。
楼兰国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国中百姓仍以母族为尊,所以,女子在楼兰国的地位是极高的。便连当今圣上,也是女子。
朝中文武百官有男有女,却丝毫不会有男人瞧不起女子当权的看法。
如今的楼兰国主苏伊尔纳年方二十二岁,却算得上是个天纵奇才的人。
她是当今太后的遗腹子,刚一出生便被立为皇太女,八岁时亲政,十二岁时朝中大事便都是与朝臣商议后独立做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