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被逼到死角,退無可退。
黑衣人又是冷笑一聲。
然而就在此時,洞中驀然響起了一道刻意壓低的輕咳聲,嗓音沙啞,一時間難以辨雌雄。黑衣人一驚,旋即環望周遭,喝道:「誰!」
「郎君心有擔憂,怕你不成事,又雇我為後路。」此話,崔錦以一種輕蔑的語氣說出。她又道:「果真不出郎君所料,一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你竟追了一路還不能得手。」
黑衣人怒道:「豈有此理,既雇我,何又不信我。」
崔錦道:「同為郎君辦事,我且贈你一言。此事本就不光明磊落,郎君怕為人所知,你得手後必不留活口。我與郎君乃遠親,郎君自是信得過我。」她哀嘆一聲,「只是可憐你年輕尚輕,卻再也無法再見天日。你聽,郎君派的人快到了……」
沉靜如水的山林間果真響起了若干道急促的腳步聲,在回音之下,仿若有一隊人馬奔來。
黑衣人不疑有他,當即收起利刃,往洞口外跑去。
崔錦旋即悄聲跟上。
她停在洞口處,望著黑衣人遠去的背影。
須臾,乞兒們過來了。她吩咐道:「我還有一個任務,值一金,你們當中有誰擅於跟蹤?」
數人你望我我望你的,最後一看起來約摸不到十五的少年乞兒站出。
「……我。」
崔錦道:「你抄近路下山,然後埋伏在草叢間,最多小半個時辰便會有一黑衣人出現。你莫要驚擾了他,且跟著他。他所做的事情,所見的人,所說的話,你都需要一一記著。半月後,你再稟報於我,就在焦山半山腰的五角涼亭處。」
她從腰間摸出兩金,道:「這次的任務你們完成得很好,且分了去。另外,你們記住,此事乃知府大人的私事,切莫與任何人聲張,否則……」
崔錦聲音中有一絲狠意。
「別怪知府大人心狠手辣。」
明明是盛夏的天,然而卻因崔錦可怕的容顏和狠戾的嗓音讓他們平添幾分冷意,幾位乞兒連忙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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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乞兒們離去後,崔錦方轉身走進山洞。
方才還是惴惴不安的崔元此時早已恢復了神智,他清清嗓子,毫不猶豫便說:「阿錦,你為何在此處?」
她鬆了口氣,笑著道:「阿爹認出我了?」
崔元道:「胡鬧!」
話雖如此說,但聲音中卻沒有絲毫責罵之意。他站了起來,道:「我生你養你,又豈會聽不出自己女兒的聲音?你怎會在此處?」
崔錦微微思量,始終沒有將自己得到上天垂憐特賜神技一事說出來。阿爹一喝了酒,總藏不住話。若是此事傳開,而她又非權貴之家,到時候必定會任人宰割。
她道:「阿爹數日未歸,阿娘擔心,大兄出去尋找了數日也不曾有音訊。阿錦著急便也出來打聽消息,後遇巫師指點,曉得阿爹有此一劫,遂雇了若干乞兒在此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