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錦道:「告訴了大兄,他定不會讓我去的。此事,你莫要聲張便對了。」大兄一心只撲在聖賢書中,上次聽到她對阿堵物表現出了一絲期待之後,大兄還因此溫和地訓了她一頓,說大家閨秀怎地能這般俗氣?她吐吐舌頭,撒了個嬌便不再多說。
大兄始終認為他們都是汾陽崔氏的後代。
只不過崔錦不這麼認為,汾陽崔氏若當真還願意認他們,就不會對他們不聞不問了,再說當初也的確是阿爹為了自由自願被逐出崔家的。
他們現在就是個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小門小戶。
崔錦又道:「阿欣你莫要擔心,我不是真的去挖金,我只是去焦山上瞅瞅。我要確定一事。你若不放心,與我一道前去便是。」
阿欣連忙點頭。
一個時辰後,崔錦來到了焦山的半山腰。
阿欣問:「大姑娘是要去哪裡?不是要去五角涼亭那兒麼?」每次大姑娘上焦山,上到半山腰處必會在五角涼亭那兒坐一坐,歇一歇的。
可是現在卻繞過了五角涼亭,往山間偏僻之地行去。
阿欣不由有些擔心。
崔錦沒有回答阿欣,逕自往前走,穿過一條狹長的山路,又攀爬了幾個小山坡。崔錦終於停了下來,面前是足足有人般高的草,遮擋住了前面的路。
阿欣跟上來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到了?」
崔錦說:「嗯,到了。你留在這兒,莫要做聲,我走前去看看。」說罷,崔錦彎腰鑽進草叢,片刻後,她小心翼翼地撥開草叢,有山風拂來,吹亂了崔錦的烏髮。
她也沒有搭理,專注地俯望著山下的人。
此處乃焦山的東角。
焦山不高,此處恰好可以俯望與洺山交接的山谷。
谷中很明顯分了好幾派的人,各自駐紮一方,還有人不停地揮鏟挖掘,明明是帶有涼意的初秋,可眾人都光著膀子,熱汗淋漓。
崔錦的目光一一掃過。
.
幾盞茶的功夫後,崔錦鑽出了草叢。
阿欣鬆了口氣,催促著道:「大姑娘,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不然夫人又要擔心大姑娘了。」崔錦沒有吭聲,半晌,她忽道:「一個卑微之軀憑著什麼才能成為人上人?」
阿欣詫異地道:「這……這怎麼可能?」
崔錦也道:「是呀,怎麼可能呀。」
時下貴賤嫡庶分明,那般卑微的人又怎麼可能成為人上人?可……她不會認錯的。
他們就是同一人!
崔錦咬牙道:「不行,我得想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