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落,靈堂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孫家幾位郎君皆在,都露出了各式各樣的神情。這些神情一一落入了崔錦的眼裡。
孫母驚喜地道:「在哪裡在哪裡?大郎,來阿娘身邊。」
林巫師又道:「他在這裡。」說著,他揭開了崔錦的幕籬。一張姣好的容顏露在眾人面前,明明是漆黑的星眸,高挺的鼻樑,可此刻卻有著異樣的神采。
林巫師說:「孫大郎,已經如你所願帶你到孫家了。」
三郎皺眉道:「這明明是崔家的姑娘!」
二郎也隨之附和。
然而孫母卻激動地站起,握住了崔錦的雙手,她說:「不,這就是大郎,我的大郎。大郎,你怎麼附身在崔家姑娘身上了?怎麼有家不回?阿娘在這裡呀。」
崔錦卻甩開了孫母的手,粗聲地喘了幾口氣,使勁推倒了只有衣冠的棺木,長袖一揮,又打翻了牌位。木質的牌位掉落在地,竟是摔成了兩半。
她冷冷一笑:「回來?回來等著你的好兒子害我?」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四位孫家郎君身上,她一一掃過,眼神凶神而狠戾,手中握著的酒壺冷不丁的摔向孫家三郎。
「三弟,人在做天在看,人死魂在,死人也是會說話的。」
孫母震驚地看向三郎。
三郎說:「你胡說什麼?你明明是崔家姑娘,為何要裝我大兄?阿娘,此人滿口胡言,你莫要信他。我又怎會做出這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孫母看看三郎,又看看崔錦。
一時間不知該信誰才好。她是相信大郎的魂靈尚在的,可大郎說三郎殺了他,三郎如此溫順,又……又怎麼會……
然而就在此時,崔錦冷笑一聲,說:「三弟是忘了,那天你與我爭吵,還揚言要殺了我。如此母親便不會再偏袒我了。」
三郎的面色唰的一下變白了。
他與大兄最後一次的爭吵在大兄的屋裡,而且這還是三個月前的事情,當時是個暴雨天,只有他與大兄兩人。崔家姑娘為什麼會知道?
孫母看向三郎。
她問:「這是真的嗎?三郎,你回我!」話音到了後面,已有厲色。面容也有幾分猙獰,顯然是已經信了崔錦的話。
三郎緩緩地垂下頭。
靈堂剎那間變得安靜。
崔錦嗤笑一聲,說:「默認了?」
三郎抬起頭,之前還是溫和的神色,而如今卻完全變了個樣子。他的眼神陰寒而憤恨,他看著她,目光用力地像是在看此生最大的仇人。
「你該死,你該死!你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就因為你是嫡長子,從小爹娘便偏心於你。不管我做了多少,爹娘從來不看我一眼。而你混帳如斯,爹娘始終將你當寶。苦是我受的,便宜是你占的。憑什麼?憑什麼!」
孫三郎眼睛充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