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後,林氏便張羅著早飯,並讓珍嬤備了熱湯。崔元簡單地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早飯還沒準備好。他坐在椅上,仔細地問了崔錦與崔湛有關這些時日的事情。
崔湛沒有多說什麼。
只有崔錦事無巨細地將事情告訴了崔元,包括如何裝神弄鬼地引出真兇。不過說到謝家五郎的時候,崔錦也如同昨夜那般省去了示愛之事。
崔元聽後,不由微微沉吟。
半晌,他才嘆道:「阿錦果敢有謀,若為男兒身,想必也不輸於燕陽城的貴子。」
之後,崔元沒有再多說。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用了早飯。飯後,崔元單獨留下了崔錦。他瞅著她,目光似有深意。
「嗯?」
崔錦佯作不知,她無辜地問:「嗯什麼?」
崔元道:「你瞞得了你的大兄,瞞不了為父。謝家五郎是何等金貴?又怎會為了區區趙平傳喚於你?謝家五郎究竟因何尋你?你……與他有過節?」
崔錦佯作老成地嘆了口氣,隨後扁嘴撒嬌道:「阿錦瞞不過爹爹!爹爹的眼睛跟孫猴子一樣!世間萬物都逃離不了阿爹的火眼金睛,阿爹隨意一看,妖物都現出原形了呢。」
崔元不由笑道:「撒嬌沒用,老實招來。再不招來,為父就將你這隻小妖收進降妖塔了。」
崔錦只好道:「其實也不是大事。阿爹可記得當初洺山古玉的事情?實際上是阿錦無意間發現了,可阿錦有自知之明,以微薄之力定護不了古玉周全,興許還會招惹殺身之禍。」
崔元頷首。
「你思慮周全,得古玉是好事,但免不了要上繳官府和朝廷,到時候處理稍有不慎,的確是會有殺身之禍。所以你便告訴了趙平?」
說到這裡,她咬牙切齒地道:「阿爹!你有所不知!當初阿爹在洺山險些遇害,便是趙平那小人所做的!女兒知曉後,便小小地報復了一番。阿爹曾告訴過阿錦,名門望族中族人眾多,一房又一房,便是汾陽崔氏的內宅中也是鬥爭不斷。阿爹曾說過有一種不費吹灰之力的爭鬥便是捧殺,將人碰到最高處,自然會引來嫉妒與仇恨,到時候無需自己動手,便有人前仆後繼想拉下高處的人。」
若不是崔元問起,崔錦定不會主動說。
這樣的手段和心機,若是被人知曉了,肯定會落得個狠毒的罵名。她希望自己在阿爹心中永遠是那個勇敢善良的姑娘。
說完這番話,崔錦心中忐忑萬分,手不停地揪著袖口。
而此時,崔元卻是哈哈大笑。
他道:「好!阿錦年不到二八,便有這樣的手段。為父甚是欣慰。」仿佛看透了崔錦心中所想,崔元拍拍崔錦的肩,說道:「以後你若想做什麼便放手去做,你永遠都是阿爹心中的阿錦。」
這句話一出,崔錦不由熱淚盈眶。
她做些這事情的時候,總擔心家人會不理解自己。然,此刻阿爹卻告訴自己,他永遠理解她,且還會支持她。有什麼能夠比得上家人的支持?
崔錦頓覺能夠成為阿爹的女兒,遠比成為公主貴女要幸運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