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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府。
燕陽城的貴人來了之後,便住在趙府新辟的院落中。至今知道燕陽城來的貴人是當今巫子的人屈指可數,甚至連趙知府也是連蒙帶猜的,如今還不敢完全肯定自己的猜測。
貴人來了之後,也不曾露面。
他費盡心思辦的洗塵宴,貴人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便取消了。趙慶壓根兒摸不准貴人的目的,原想著趙平入了貴人的眼,可以好好巴結巴結,如今倒是好了,一轉眼把貴人給得罪了,還令貴人發出這樣的狠話。
趙慶思來想去遣人去問了明州太守。
明州太守只有一句回話。
貴人乃貴中之貴,好生侍候著。
得到這樣的回話,趙慶更加摸不著頭腦,只好愈發謹慎地招待貴人。然而,連著幾日,貴人都不曾離開院落,只能時不時聽到有琴音傳出。
趙慶心裡苦兮兮的。
夫人郭氏提議道:「夫主不如從另外一方面打聽,看看燕陽城中有哪一位貴人嗜琴。」趙慶頓時覺得是個好主意,連忙派人去打探。
探子回來稟報:「燕陽城中人人嗜琴。」
趙慶心裡的苦水頓時又多了幾片黃連。他一拍腦袋,瞧他這腦子,燕陽城中好風雅,無論男女皆是人手一把琴,時常以琴會友,每隔數月還有琴會。
趙慶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決定在這尊大佛離開樊城前夾起尾巴當孫子。
而在趙慶苦惱得頭髮都快掉光的時候,謝家五郎正坐在穿山遊廊中,懷中抱著五弦琴,迎風彈奏。穿山遊廊外站了幾個訓練有素的小童和隨從,他們皆低垂著眼,呼吸也刻意放輕。
謝恆全神貫注地彈奏。
風拂起他的墨發和素白的錦衣,琴音空靈而悅耳,微微仰著的頭似有虔誠的神色,仿佛只要一瞬間便能羽化登仙。
一曲畢,謝恆放下五弦琴。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拂來的風,明明冷凍刺骨,可他卻像是絲毫不曾察覺。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他才睜開了眼,喊道:「阿墨。」
一隨從出列,刻意放重腳步走到謝恆身後。
「郎主,阿墨在。」
謝恆問:「今日是晴天還是陰天?」
「郎主,今天是陰天,空中有烏雲,今天夜裡怕是會有一場小雨。」阿墨環望周圍,又說道:「前面有兩株梅樹,梅花開了,是白梅。前陣子下的雪假山上還遺留了一小半,覆在山頂,像是雪山一樣……」
阿墨早已習慣每日向郎主描述周遭的景致。
待他說完時,一炷香的時間已過。
謝恆不曾出聲,他又閉上眼,仿佛在感受著阿墨口中所說的景致。
阿墨似是想到什麼,眨眨眼,又笑嘻嘻地說道:「郎主,崔家姑娘這幾日派人跟著那個少年郎呢,估摸著已經發現少年郎背叛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