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明顯地感受到崔錦的不妥。
打從她上完茅廁回來,就變得很不對勁了。若是以往這種情形,女兒定會想盡辦法哄得夫婿再展笑顏,可現在夫婿面色陰沉,女兒面色也不太好看,就連兒子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而就在此時,崔湛忽然開口了。
他驚訝地道:「阿妹,你的手何時受傷了?」
此話一出,崔元與林氏的目光唰的一下就落在了崔錦的手背上。崔錦下意識地一縮,卻被崔湛箍住了手腕。崔湛緊皺眉頭。
「今早出門前還是好的。」他驀然拔高聲音,「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崔錦掙脫開崔湛的手,低聲嘆道:「沒有,大兄莫要胡說。只是阿錦不小心摔倒了,擦傷了而已。」說著,她垂下手腕,寬大的袍袖完全遮擋住了手掌。
林氏一瞧,立馬就心疼了。
「怎麼這般不小心?回去後馬上用藥酒擦擦,若是還疼的話,再喚巫醫來。」
崔元面色微凝。
女兒向來謹慎仔細,在陌生的崔府里定然會多加小心,又怎會摔倒了?即便當真是摔了,也不會是這樣的表情。從剛才堂嫂進屋時,女兒的表情便有一絲不對勁了。
只聽他說道:「阿錦,你告訴阿爹,傷口到底是怎麼來的?」
崔錦又嘆了聲。
「我離開茅廁時,遇到了沁堂妹,應該是阿嬸的次女。她說要帶我去拜見二堂姐。阿錦不疑有他便跟著過去,豈料沁堂妹卻與我開了個玩笑。阿錦不小心摔進洞裡,所以才擦傷了手掌,只是小傷,爹娘不必擔心。待歸家後,擦擦藥酒,很快便能好了。」
儘管崔錦在話中維護了崔沁,可語氣中的那一絲委屈,崔元還是捕捉到了。
女兒自小就被他寵著,女兒不願被養在深閨,想要像男兒一樣週遊四方,他也應承了。儘管過去的他們沒有多少金,也沒有權勢,可是他的女兒一樣被自己保護得好好的,從未受過別人的冷眼和輕視。然而如今卻因為自己的族人而受了委屈。即便女兒說得輕描淡寫,可他知道哪有人能開玩笑開到掉進洞裡了,這哪裡是玩笑,分明是被欺負了。
一想到堂嫂方氏話中的不屑,和女兒所受的委屈,以及這些時日以來三叔的疏忽,崔元忽然覺得秦州崔氏不是他所念想的家人。
他所念想的家人應該是和和氣氣,也該與自己那般打心底將對方當做血濃於水的親人看待,而非因為利益,而是僅僅因為親情。
既然三叔送上冷臉,他也無需貼上去。女兒這樣的性子,在秦州崔氏的府中定然是格格不入,女兒翅膀漸展,他不該為了一己之私而束縛住她的。
他想通了。
崔元說道:「好,回去擦擦藥酒。」
崔錦應聲,隨後悄悄地與崔湛交換了個眼神。兄妹倆眼中各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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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
白日朗朗,今日是個大晴天。謝五郎帶上家僕小童前往明州里的大嶼山登高賞春。明州太守曉得貴人要登高,早已提前幾日封山除草去石,花了幾天幾夜的功夫在大嶼山上鋪了一條平坦的山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