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錦說道:「今天是圓月,跟人臉一般大的月光掛在夜空中,銀輝遍地,月色極佳。」
謝五郎說:「我從未見過月亮,也不知何為銀輝。」
崔錦微怔,不曾料到謝五郎驀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謝五郎淡淡地道:「我只知此刻眼前是黑色的,我唯一見過的顏色。」
他說此話時,眼睛微微垂下。
從崔錦的方向看去時,外頭的銀輝恰好籠罩著他細長的眼睫。這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竟然會有這般落寞孤寂的一面。
「你在可憐我?」
崔錦否認,她認真地道:「郎主,阿錦只知有失必有得。上天奪走郎主的雙目,必定會還給郎主更重要的東西。」
而就在此時,她只覺腰肢一暖,她的鼻尖撞到了謝五郎的胸膛。他垂著頭,鼻息噴灑在她的頭頂,好聽而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間響起。
「比如你?」
崔錦的臉蛋一下子紅透了,胸腔里心如鹿撞。
那樣一個尊貴無雙的天之驕子,在對她說,比他雙目還要重要的是她。無論真假,她只覺自己此刻的臉燙得火紅火紅的。
他的手指撫上她燙熱的臉頰,輕輕地摩挲著。
「阿錦,你的臉很燙……」
「阿錦,你的心跳得很快……」
「阿錦,你心悅於我是麼?」
他第一次喚她「阿錦」,用這般溫柔醉人的聲音,仿佛她是他心尖上的人。她說:「郎……郎主……你莫要戲弄阿錦。」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知所措。
她想要躲避他手指的摩挲,可剛微微撇頭,腰肢上的手臂便像是烙鐵一般炙熱地箍緊她,使得她更為貼近他的身子,仿佛兩人的身子快能融為一體。
「哦?阿錦覺得我在戲弄你?」
她說:「尊貴如郎主……」
他打斷了她的話,「在此之前,我只是個男人。阿錦,你心悅於我麼?」他的鼻息離她越來越近,他的唇幾乎能貼上她的臉頰。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此刻的他們是有多麼的親密。
崔錦張開唇,正想說話時,謝五郎又道:「阿錦,我要聽真話。倘若你再用以前的話來糊弄我,今夜你就只能宿在我的榻上。」
崔錦說:「阿錦敬重郎主,不敢心悅於郎主。」
「有何不敢?」
「阿錦尚有自知之明,曉得自己配不上郎主,亦不配在郎主身邊侍候。」
謝五郎皺眉。
「是不配?還是不願?」此話已隱隱有不悅的氣息。
崔錦深吸一口氣,說道:「不配。」
謝五郎面上的不悅驟然消散,他摟緊她的腰肢,親密地與她耳鬢廝磨,只聽他說道:「阿錦,今夜我便給你一個配得上我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