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錦緩緩回首,只見月夜之下,一郎君著墨藍衣袍,濃眉微蹙,正不悅地看著她。此人正是閔家郎君。他前些時日剛與她說了利弊之處,轉眼間,她竟跑到謝恆的眼皮底下了。
今日她還以一種這樣的方式出現洛豐權貴面前,打下了謝家五郎的烙印。
事情變得棘手了。
閔恭的眉頭蹙得越來越緊,臉色也微微有些發青。
崔錦淡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又豈能事事順心如意?」
「他逼迫於你?」
崔錦道:「郎君尚不能位極人臣,還望保重。」
說罷,她斂眉一禮,留下深思的閔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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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錦再次回到了宴席上。
在外面待了一會的她回來後像是想通了什麼,她依舊跪坐在謝五郎的身側,然,與先前不一樣的是,她的臉色不再發白,眼睛則是微微發亮。
她挺直身板,將自己完全展現在一眾權貴的面前。
在阿墨為謝五郎斟酒的時候,一雙纖纖素手接過他手裡的酒盅。阿墨愣了下。崔錦靠近謝五郎,斟滿了一杯酒。
她嫣然一笑。
「阿錦敬師兄一杯,以此多謝師兄的提拔。」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不由看向了崔錦,不少人露出了驚詫的表情。他們聽到了「師兄」兩字。謝五郎是謝家第五子,除此之外,他還是巫子。
巫師家族與五大世家不一樣。
巫師家族,是大巫師收攬天下擁有巫力之人,為朝廷效忠。因此自是不存在血緣之事,有能者居之,巫師家族裡以師門稱之。
而如今與巫子謝恆看似親密的姑娘驀然喊了一聲「師兄」,豈不是在說她乃巫師家族的人?
眾人再看崔錦的衣裳,白衣水紅髮帶,正是巫師家族的著裝。
崔錦仰脖一飲而盡,隨後以空酒杯示意。
阿墨瞪大了雙眼。
謝五郎面無表情的,不過他也不曾反駁於她。於是乎,謝五郎的沉默便成了默認,在場的眾人這會已經完全將崔錦當作巫師家族的人了,看崔錦的目光也不一樣了。
崔錦笑意盈盈地又自斟一杯。
「阿錦敬諸位一杯,先飲為敬。」
她再次仰脖,將酒杯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她這般落落大方的模樣,絲毫不像是深閨女子,加之謝五郎的默認。在場權貴先是一愣,隨後陸續舉杯。
宴席在宵禁之前結束了,賓客逐漸離去。
當廳堂里只剩謝五郎與崔錦兩人時,崔錦往後退了數步,她伏地一拜,高聲道:「多謝郎主給阿錦的選擇。」
換上他的衣裳,束起水紅髮帶。
宴席上他不吭一聲,不曾主動提過她,也不曾忽視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