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句明白,一句比一句要重,一句比一句要淒涼。她忽然甩開了阿欣的手,使勁地擦了擦眼眶,興許是力度太大的緣故,她的雙眼紅得像血一樣。
她跪了下來,用力地磕了三個頭。
阿欣連忙跟著跪下。
侍衛看著崔錦的舉動,懵了。待他回過神後,落入他眼底的是漸行漸遠的馬車以及地上暗紅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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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五郎站在窗前,負手而立。
當阿墨走進庭院時,他淡淡地開口:「崔錦說了什麼?」阿墨抬眼看了謝五郎一下,方回道:「崔氏磕了三個響頭,還連著說了三句我明白了。」
頓了頓,阿墨又說道:「侍衛說崔氏還哭了,是哭著磕頭的。」
「然後?」
阿墨輕咳一聲:「然後崔氏便離開了。」
謝五郎呢喃道:「她明白了……」
阿墨聽到此話,心中腹誹,郎主你都做得如此明顯了,崔氏又是個聰明的,豈會不明白?崔氏一直都是郎主棋盤上的一顆棋子,這些事情都在郎主你的掌控之中呀。
只不過腹誹歸腹誹,阿墨自是不敢說出來,連呼吸也不敢有變,生怕郎主會發現自己的變化。
如今崔氏難以自保,恐怕也不會提起五十金的事情了。
阿墨暗中鬆了口氣。
同時的,他又覺得有些遺憾。這段時日以來,有崔氏在身邊時,郎主顯然是比以前要多話了一些,甚至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驀地,謝五郎道:「她當真哭了?」
阿墨說:「千真萬確,侍衛說崔氏先是沉默了許久隨後開口說我明白時便開始哭了,眼淚一直在掉。」
謝五郎道:「你退下吧。」
「是。」
阿墨離去後,謝五郎踱步到琴案旁。他輕撫五弦琴,隨意地撫弄琴弦。也不知過了多久,謝五郎露出了怔忡的表情。
若阿墨此時在的話,定會大為詫異。
郎主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謝五郎也不明白為什麼此時此刻的自己竟然一點也不快活,明明所有事情依照自己的計劃在進行著,棋盤上的棋子也很乖巧很聽話,絲毫差錯也沒有出現。
他報復了崔錦。
可他……不高興,一點也沒有報復之後的快意,反倒是有一絲道不明說不清的鬱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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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短短半日,崔錦在謝家別院的門前吃了閉門羹的消息便傳了開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崔氏被謝五郎拋棄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