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日以來,大姑娘天天夜裡都在湖邊坐著。
起初她沒跟著,發現的時候險些嚇了一大跳。她還以為大姑娘想不開呢,嚇得她都不敢離開大姑娘了。可是接連數日下來,她發現大姑娘壓根兒就不是想不開。
她知道大姑娘肯定是別有用意的,只好繼續寸步不離地跟著。
崔錦睜開了眼。
她的聲音里毫無睡意,「再坐一會。」
阿欣問:「大姑娘明天還要繼續麼?」再過一段時日,都要入秋了。夜裡在湖邊這麼坐著,遲早都要得病的。
崔錦說:「再坐幾天便好了。」
算起來,阿宇也差不多該從明州回來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崔錦終於從湖邊站了起來。她鬆動了下筋骨,方與阿欣緩緩地踱步回梧桐苑。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巡夜的人,崔錦幽幽地看了他們一眼,重重地嘆息。
何為幽怨,演繹得淋漓盡致,讓巡夜人都不禁打了好幾個寒顫。
進了梧桐苑後,崔錦讓阿欣回房歇息了,也無需她守夜。阿欣乏得不行,應聲後便回了房裡。崔錦獨自一人穿過寂靜的遊廊。
驀然間,有一黑影閃現。
崔錦大驚失色,正想大喊出聲時,一隻寬大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巴。熟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別喊,是我。」
認出了聲音,崔錦迅速冷靜下來。
是閔恭。
她擺手示意。
閔恭問:「當真不會喊出聲?」
崔錦點頭。
閔恭這才鬆開了崔錦的嘴巴。崔錦當即後退了數步,她蹙起眉頭,冷冷地看著他:「閔家郎君夜闖崔府不知所為何事?」
閔恭道:「謝家五郎棄了你。」
「那又如何?」
閔恭說:「你當真傾心於他?」
「是又如何?」
「你傾心於他什麼?」
崔錦蹙眉道:「與君無關。」閔恭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我以前便知你無情無義,如今方知你豈止是無情無義,你還沒心沒肺。你身邊有個喚作阿宇的隨從對吧。我在明州見到了他。」
崔錦心下一驚。
閔恭又笑道:「你且放心,我們目的一樣。不過你並非真的傾心於他,我很高興。」所以才會忍不住半夜當了一回偷雞摸狗之輩。
他又道:「謝恆很快便會回燕陽城。」
崔錦抿緊唇瓣。
閔恭說道:「此事一過,你莫要再與謝恆有任何牽扯。以前的事情我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我之前所說的話也依舊作數。」
說罷,他冷不丁地探前脖子,在崔錦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隨後消失在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