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望去。
大姑娘已經喝完最後一杯香茗,而桌案上已有兩個茶盅,一盅是蘭貴人,一盅是五指山雪茶。她說道:「大姑娘要回去了麼?」
崔錦道:「不急,再讓掌柜來一盅雪茶。」
阿欣只好應聲。
片刻後,小二端來一壺雪茶。崔錦又讓阿欣拿了一個新的茶杯,她提起茶盅,斟了兩杯新茶。阿欣詫異地道:「大姑娘,你這是……」
崔錦道:「再過一盞茶的功夫,你便出去將停在西北方的馬車裡的人請過來,記得從茶肆的後門進來。」
阿欣點點頭。
待一盞茶的功夫過後,雅間裡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著墨藍衣袍的男子出現在崔錦的面前,他眯著眼,問:「你早知我在外頭?」此人正是閔恭。崔錦給阿欣使了個眼色,阿欣當即後退數步將門關上了。
「郎君請小聲一些,莫要驚擾了周圍喝茶的客官。」
阿欣不說還好,一說閔恭的臉色便不太好看。他好歹也是堂堂男子漢,竟偷偷摸摸地從後門進來,如今還讓他小聲一些,活脫脫跟做賊一樣。
他閔恭就有這麼見不得光麼?
崔錦說道:「我為郎君烹了茶,還請郎君品嘗。」
閔恭心中本是有氣的,但是見到坐地屏風前的崔錦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穿著寬袍大袖,露出皓白的手腕,手中握著薄胎瓷杯,一旁還有裊裊上升的薰香。
冷不丁的,閔恭便氣不起來了。
他也不知為何,一見到這樣的崔錦,那一點惱怒,那一點不悅,就隨著薰香飄到了窗外,漸漸地消散了。總覺得這樣安安靜靜的一個美人兒,就該溫柔地對待。
他坐了下來,捧杯喝了口雪茶。
閔恭不愛喝茶,他喜歡喝酒。只有在喝酒的時候,他胸中才有那種肆意飛揚的快感。歐陽小郎亦愛酒,是以與他一起時,常常都是在喝酒。
崔錦含笑問:「味道如何?」
閔恭很直接地道:「嘗不出。」
崔錦輕笑一聲:「閔郎不覺此茶入口甘苦,過後嘴中卻是一片甘甜,就連咽下唾沫也是甜的。此茶單名一個雪字,喚作雪茶,茶味就如你我一樣,只能先苦後甜。」
閔恭先是一怔,隨後露出笑容。
「所以我才說我們是一樣的人。」
一樣的出身,只能依靠自己向上奮鬥。她是最適合他的正妻。
崔錦說:「我知曉閔郎這些時日以來在歐陽小郎面前為我美言了不少,只是……阿錦雖處谷底,但亦有能力爬出。閔郎的好意,我心領了。」
閔恭不由蹙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