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攏好衣袍,又說:「我如今在歐陽將軍麾下辦事,雖然很小,但是我也有官職了。軍營里的歐陽大郎和二郎對我都很是賞識,假以時日定能升官加爵。」
他又說:「我之前應承你的事情,每一樣都沒有忘記。軍營中自是不能與歐陽府相比,可是一想到你,我便能堅持下去,想著有個人等著我護她周全。」
崔錦沒有想到閔恭竟會對她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閔恭蹙下眉頭。
「真是不解風情的女人,我說了這麼多竟是連一絲感動的表情都沒有。」
崔錦倒是被這句話逗笑了,她說道:「郎君將阿錦看得這麼高,阿錦……委實受寵若驚。」驚,確確實實是有的,只不過這些話崔錦都不信,男人的油嘴滑舌,她已經在趙家三郎身上嘗試過了。
男人說甜言蜜語時,未必都是真的,即便現在是真的,以後也難說。
更何況閔恭是個心有大業的人,她不過區區一女子,又何德何能成為他的所有支柱?這些話,聽後一笑而過便算了,當不得真。
閔恭問:「當真受寵若驚?」
崔錦點頭。
閔恭輕哼了聲,「罷了,饒過你。」
崔錦說:「郎君,阿錦出來的時間不短了,也該回去了。」說罷,她欠身一禮便退了數步,隨後轉身離去。閔恭沒有阻攔,他瞅著她的背影,眸色變得幽深。
崔錦這兩個月來做了什麼,他亦有所聽聞。
時人信鬼神,可他卻不是特別崇敬鬼神。他一直認為世間並無鬼神,他能走到今日,靠的是自己和機遇,與鬼神半點關係也沒有。
然而,崔錦卻借著鬼神,一次又一次。
尤其是這一回。
他也不曾想到她會以這樣的一種方式重新站起!他不信這是鬼神所庇佑的,他相信崔錦背後定有一高人,或是……崔錦本身便藏有本事。
只不過無論是前者亦或後者,崔錦此女,他必要得之。
.
洛豐離燕陽足足有一個月的行程。
謝五郎的馬車走得不快,一路上幾乎是在遊山玩水,是以行程便更慢了。王四郎每到一個地方,馬車停下後總要去一趟茶肆。
這一日,他買了茶回來。
謝五郎坐在馬車前彈奏五弦琴,琴音悠悠,看得出來心情不差。
王四郎湊了前去,問:「阿墨,今日你家郎主為何如此高興?」
阿墨道:「想來是燕陽城將近,郎主將要歸家,所以心裡頭高興著。」王四郎瞥了阿墨一眼,說:「你騙得了其他人,可騙不了我。你家郎主從來都不是念家的人,若是念家,這回早已到了燕陽城了。」
阿墨摸摸鼻子。
「郎君心知肚明,又何必來為難阿墨?」
琴聲止,謝五郎道:「今日秋高氣爽,我心情好。」王四郎低聲說:「今日的確秋高氣爽,五郎是因為太子賑災一事而高興吧。我方才從茶肆里回來時,恰好聽到有人在說。陛下如此看重太子,太子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