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為自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在她像是一個市井潑婦那般將謝五郎罵得狗血淋頭之後。尤其是她還將那麼高傲的謝五郎的真心狠狠地踐踏在地上。
其實她在吼完之後,心裡頭徹底後悔了。
這樣不冷靜的她實在不像自己,她應該笑語嫣然地哄著謝五郎,慢慢地將他哄走。
謝五郎這樣的人,只能順著,不能忤逆。
越是忤逆,他便越是在意。
然而,她卻犯了一個大錯。她狠狠地斥罵了他!儘管罵完後,她心裡頭舒爽之極!宛如酷暑之下灌了一碗冰露!可冰涼過後,她開始後怕了。
她罵了謝五郎,罵了巫子謝恆!
當時謝五郎的臉色鐵青,疑似烏雲籠罩,仿佛就差一個電閃雷鳴,他便能將她活生生地劈碎。她想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日的情景。
空曠的屋內靜謐得只能聽到她的抽泣聲。
她從未如此害怕過,以至於眼淚一掉便止不住了,從憤怒的大哭再到反應過來後害怕的抽泣。她那時真的後怕極了。
她跌坐在地上,邊哭邊看著他。
那時除了哭,她的腦子裡半點法子也想不出。
而謝五郎的眉頭緊皺得厲害,他慢慢地走到她的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明明知道他目不能視物,可她卻覺得他的那一雙眼睛裡充滿了怒意。
足足有小半個時辰,他就那麼「看」著她,半句話也不說。
直到她打了個噴嚏,謝五郎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他甩袖轉身,離開了屋子。
她傻了眼。
之後,有侍婢進來將她送上馬車,馭夫送她回了崔府。她回到崔府後,憶起謝家別院的事情,心中更是止不住的害怕。
足足兩天了,她現在才稍微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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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錦盯了如意紋菱花鏡中的自己,左邊臉頰的紅印已經消失了。半晌,她方喚了阿欣打水進來。她仔細地洗淨了臉。
接著,她又喚阿欣捧來吃食。
這一次她不像前兩天那般,只用了一點點,而是將所有吃食都吃進了肚裡。隨後,她開始梳妝打扮,用脂粉掩蓋住了臉色的蠟黃,和眼圈的青黑。
阿欣擔憂地道:「大姑娘,你當真不需要尋個巫醫回來了麼?」
崔錦說:「不必擔心,只是心病。」
阿欣聽崔錦如此說,方安心了不少。
崔錦對阿欣說的同時,也在默默地告訴自己,不能繼續這樣了。話已經說了,覆水難收,她再懊惱再後悔也不能改變她痛罵謝五郎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