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她雖是笑著的,但她看得出來,她的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只不過……
崔錦不由有些苦惱。
她思來想去也沒想出自己究竟是哪兒惹得歐陽鈺不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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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錦回到崔府時,恰好是晚飯時分。
她換了衣裳,便與崔元林氏還有崔湛一塊用飯。她時不時看崔湛一眼,他斂著眉,一言不發地吃著。她給他舀了一碗湯,輕輕地推到他面前。
他似是停頓了下,不過依舊沒有看她,但是把湯給喝了。
崔錦見狀,稍微鬆了了口氣。
大兄如此,便是沒早上那麼生氣了。
晚飯過後,她扯住崔湛的衣裳,眼巴巴地看著他,說:「大兄,阿錦今日給你買了一支狼毫。」
崔湛瞅著她。
過了會,他移開目光,沉聲道:「跟我來。」
兩人走到了今早的梅花亭子。華燈初上,亭子裡的燈已經點亮,散發著幽幽的光輝。崔湛看著她,問:「你可知我為何生氣?」
崔錦道:「因為阿錦下棋走神了。」
「不是。」
崔錦微怔。
半晌,他輕嘆一聲,道:「阿妹,其實都是為兄不好。若是為兄有能耐,便無需讓你受苦。我其實不是生你的氣,而是生我自己的氣。」
崔錦更是疑惑了。
她道:「可是做些事情阿錦是樂意的,也是高興的。受這些苦,阿錦心甘情願的。我也與大兄說過,阿錦這輩子註定無法像尋常的閨閣女子那般嫁人生子,在宅院裡安安分分地當一個婦人。如今能有在外面闖蕩的機會,阿錦高興都來不及了,又怎能稱得上受苦?」
崔湛說:「那一日,我看到了……」
「哪一日?」
「你從南山寺回來的那一日,還有花燈節那一日。他又回來了是不是?是他……對你窮追不捨是不是?」答案是什麼,其實崔湛心裡很清楚,越是清楚他便越是生氣,生自己的氣。氣自己沒有滔天權勢,不能將自己的阿妹護在身後,讓她受到了那人的屈辱。
崔錦大驚失色,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會被大兄看到了。
她道:「這些事情,我心中有分寸的。大兄不必生氣,阿錦可以處理好的。他……他對我並不像大兄所想那般。」
「你傾心於他?」
崔錦嘆道:「大兄,阿錦從未怪過你。相反多虧了大兄,爹娘才願意放任我,讓我做女子不敢做的事情。至於謝五郎,還請大兄相信阿錦。」
崔湛也嘆了聲。
崔錦低聲道:「大兄,有關謝五郎之事還請大兄為阿錦保密,莫要與爹娘說起。」
他看了她許久,方低聲道:「好。」
崔錦彎眉道:「大兄太壞了,生自己的氣卻遷怒於我,還害我擔心了一整日。」
崔湛說:「你的確走神了,此乃事實。你知我向來最不喜歡別人下棋時走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