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歐陽鈺還是不說話,崔錦心情有些沉重。
她起身,說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阿鈺,你保重。」頓了下,她還是忍不住說道:「我遇到的那一位高人曾說過閔家郎君絕非池中之物,總有一日能封侯拜相。阿鈺若想嫁給他,不妨再等上幾年。待到他衣錦還鄉之時,便是與你身份匹配之日。」
她欠了欠身,帶上阿欣離開了偏閣。
一路上,她不由嘆氣連連。
其實她還真的不怎麼想阿鈺嫁給閔恭的。一旦嫁給了閔恭,她這個知己就徹底沒有了。沒有哪個當妻子的會願意與自己夫婿心中曾經愛慕的人當知己吧?不過也罷了,她真心覺得閔家郎君是個不錯的人,雖然有時喜愛自說自話,完全不顧她的意思,但也算是個體貼的,能配得上阿鈺。
她難得交了個知己。
阿鈺若能快活,不當知己也無妨。橫豎她這輩子就得跟謝五郎耗上了。
只不過崔錦思來想去,心中始終覺得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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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歐陽府的時候,她又重重嘆了聲。阿欣在馬車裡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回,她忍不住了,說:「大姑娘,剛剛你又是何必呢?閔家郎君又不喜歡歐陽姑娘,歐陽姑娘傾心多一陣子,興許就不喜歡閔家郎君了。大姑娘方才何必將話說得這麼死,分明是逼著歐陽姑娘二選一。」
此時,阿欣不由有些認同那兩個長舌婦的話了。
「姑娘家的情誼碰上郎君就沒有了,一個是交了數月的知己,一個是傾心的郎君,尋常姑娘家都會選擇郎君的。」
她也重重地嘆了聲。
崔錦現在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
其實今日於處理與阿鈺之間間隙的問題上,她做得的確是不太好,以至於連阿欣也看出來了。她本該用平靜的語氣與阿鈺說話的,更不該開門見山地說出她與閔恭相識的事情,更不該說他們曾經頗為投緣……
如此一想,崔錦頓時覺得自己當時的腦子被狗吃了。
她本該不經意地提起樊城的事情,再佯作什麼都不知,用開玩笑的方式說出她與閔恭相識的事情,再撇清她與閔恭之間的關係,隨後再談其他的事情,最後笑意盈盈地離去,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等時日一長,阿鈺不喜歡閔恭了,她們又能當回知己了。
可是現在她卻把後路都給堵死了。
哪個姑娘家願意聽我心上人喜歡你而你卻不喜歡他,如此有傷自尊心的事情,是個人聽了便會不舒服吧。
崔錦揉揉腦袋。
她此時忽然想起大兄說過的一句話。
那時她正傾心於趙平,大兄曉得後,與她生了悶氣,之後斥責她。
「你平日裡是個冷靜的人,一旦投入感情了,便什麼都看不見了。趙平是什麼樣的人,你現在看不清,等你以後看清了你自會想起為兄今日所說的話。」
事實證明,大兄說的話果真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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