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僕又道:「大姑娘,老爺和夫人已經歇下了。大郎還在夜讀。」
崔錦點點頭,回自己的廂房時特意繞了路。她這麼晚回來,若是大兄曉得了,少不了一番詢問。大兄向來心細,容易找出她話中的破綻,到時候免不得要扯出謝五郎。
她與謝五郎之間的事情,她不願將大兄扯進來。
她躡手躡腳地走進穿山遊廊,阿欣也是悄無聲息地跟著她。主僕倆像是做賊一般,偷偷摸摸地走過一段遊廊。
她的廂房坐落在梧桐苑的北面,當初她挑的時候特地挑了偏僻的,為的便是以後方便行事。
穿出遊廊時,數十步開外便是梅花亭子。
梅花亭子今夜並沒有點燈,漆黑黑的,似與夜色融為一體。
崔錦鬆了口氣。
走到此處,再走一段迴廊,她的廂房便到了。阿欣小聲地說:「大姑娘,奴婢等會給您燒熱水洗臉。」崔錦亦小聲地回:「打水時莫要去西面的那口井,你悄悄出梧桐苑,隨便尋口臨近的井便好。」
阿欣說:「奴婢曉得的,定不會驚擾了大郎。」
說話間,主僕倆已經繞過了梅花亭子,正要踏上迴廊。豈料此時,一道幽幽的聲音飄來:「阿妹。」
崔錦咽了口唾沫,身子登時一僵。
她慢慢地轉過身,直到看見一抹黑影從梅花亭子中走出時,她才確信方才那一道幽幽的嗓音是她大兄的,而非自己的幻聽。
大兄穿著青墨色的衣袍,顏色像是一筆濃墨,難怪方才她掃過梅花亭子卻沒發現大兄的身影。
「大兄。」她喊了聲。
崔湛慢步走近,離崔錦有四五步距離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他瞅著她,眼神格外地明亮。
「都這個時辰了,你去哪兒了?」
崔錦敏感地察覺到,在這兒遇上大兄並非偶然,也非意外,而是大兄本來就是在這兒專門等著她的。崔錦不敢說出謝五郎的事情。
她開口道:「下午去了歐陽府,與阿鈺說了會話,隨後見時辰尚早便去了一趟南山寺。上回阿娘讓我上頭柱香,我沒有上成,心裡頭便一直惦記著,所以便去了添了點香火錢。之後寺里的空知大師與我說了會經文,因說得起興,便耽擱了回家的時間。」
大兄向來能識破她的謊話,所以她不敢掉以輕心,都挑了真話來說。
今日傍晚,她的的確確去添了香火錢,空知大師也確實與她講了會經文,不過做些事情的時候,謝五郎一直在她身側。
她僅僅略過了謝五郎不提。
此時的崔錦有些忐忑,生怕大兄又會像上次那樣來一句:「我看到了。」
「去……歐陽府了?」崔湛問了句。
崔錦點點頭,說道:「本來昨天與阿鈺約好的,但是她說身子不適便改到了今日。我與她說了會話便離開了歐陽府。」
「不對。」他驀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