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一月,如今燕陽城無人不知崔錦的名字,而最為百姓津津樂道的卻不是她有窺測天意之能,畢竟能窺測天意的在這燕陽城中已有了一個巫子,再添一個巫女也不出奇了。而出奇的是這一位巫女除了上朝旁聽政事之外,其餘時間便像是一個男子一般行走在燕陽城內。
並非說她穿著像是男子,而是她的作為。
明明是個女子,可是私下裡卻與多位朝中大臣交好,騎馬射箭,飲酒作樂,甚至偶爾尋來歌姬玩樂,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周旋。
與巫子穿白不一樣的是,這個外來的巫女成日穿著紅色的衣袍,身上飾物極少,甚至有時候連一件飾物也尋不到,她的髮髻也是一成不變的,一直都是將烏髮束以玉冠,露出飽滿的額頭,整個人顯得英姿颯爽。
漸漸的,漸漸的,燕陽城內的百姓們已經習慣了那一道紅色身影。
今日乃休沐日。
崔錦正好得閒,也不打算出門交際,索性留在了屋宅里。夏日已到,陽光正好,崔錦喚了幾個下人將書房裡的書籍古卷都搬了出來,正好曬一曬,免得生蟲。
月蘭在灶房裡想著法子做好吃的。
她只覺大姑娘每一日都在奔波,如今難得有一日空閒,怎麼著也該好好地犒勞下自己,遂準備拿出看家本事,烹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崔錦坐在藤椅上,悠哉游哉地曬著太陽,聞著棗花的清香,心裡頭是說不出的愜意。
阿宇過來的時候,正好就見到了這樣的場景。
美人紅衣,綠樹成蔭,坐臥在躺椅上,就像是一幅仕女圖。
阿宇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回過神,走了前去。
「大姑娘萬福。」
崔錦懶懶地瞥他一眼,問道:「那邊有動靜了?」
「回大姑娘的話,汾陽崔氏的四房這幾日都沒有過來。據小人所查,大房那邊開始有動靜了。」
崔錦低笑道:「他們倒也耐得住。」
阿宇問:「大姑娘當真要回本家?」
崔錦說道:「先談一談再說吧。」
那一日被謝五郎擄走後,她想通了一件事情。與其另起勢力,不如借勢養勢,她始終是姓崔的,何況她曉得阿爹一直想著回歸本家。她曾聽阿娘說過,阿爹有一回酒醉吐真言,說百年歸壽後定要將牌位放在離汾陽崔氏祖祠最近的地方。雖然阿爹醒後什麼都不記得了,但至此阿娘便知即使阿爹一提汾陽崔氏便翻臉,但他心底始終是念著本家的。
阿宇應了聲。
次日,果真有汾陽崔氏的拜帖上門。
而這一回不是四房的,而是大房的,也非長輩身份相邀,而是以朝中同僚的身份。崔錦沒有矜持,很快便讓人回了送帖子的人,說是會按時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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